【第50章 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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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俊霖去春水閣的事，在府裡傳了一陣子，漸漸沒人提了。
不是大家忘了，是不敢提。
尤三姐發了一次火，罵了幾個多嘴的婆子，從那以後，再沒人敢在明麵上議論。
可私下裡，下人們還是會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說幾句。
“少爺又去春水閣了？這都第幾天了？”
“誰知道呢。反正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半夜才回來。”
“少奶奶也不管？”
“管什麼？少奶奶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塌下來她都不吭聲。”
“也是……可這也太能忍了。”
趙智嫻不是能忍，是不想忍。
忍了，就說明她在意。
她在意，就說明她輸了。她不想輸。所以她裝作不在意，裝作不知道，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可她裝得了一時，裝不了一世。
那天傍晚，吳俊霖難得回來得早。趙智嫻在屋裡做針線，承嗣在寫字，承安在旁邊玩布老虎。他走進來，在趙智嫻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
“今天沒出去？”趙智嫻頭也不抬。
“嗯。衙門裡事多，走不開。”
趙智嫻沒有接話。
她低著頭，一針一針地縫，縫得很慢。吳俊霖坐在旁邊，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針穿過布料的聲音。
承嗣抬起頭，看了吳俊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字。
承安跑過來，爬到他腿上。“爹，陪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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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俊霖把承安抱起來，放在膝蓋上。“玩什麼？”
“騎馬！”
吳俊霖把他舉起來，騎在自己脖子上，在屋裡走了兩圈。
承安高興得咯咯笑，抓著吳俊霖的頭發，揪得他齜牙咧嘴。
趙智嫻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縫。
辛未央抱著承啟來正房串門，正好看見這一幕。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
“少奶奶，承啟醒了，鬨著要出來，我就帶他走走。”
趙智嫻放下針線，接過承啟，抱在懷裡。承啟已經三個多月了，白白胖胖的，見人就笑。趙智嫻逗他，他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這孩子，真像你。”趙智嫻說。
辛未央笑了。“像什麼呀，跟他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兩個人說著話，吳俊霖把承安放下來，走過來看承啟。承啟伸手抓他的手指，抓得緊緊的，不肯鬆。
“這小子，勁兒真大。”吳俊霖笑了。
辛未央看著吳俊霖的笑臉，心裡忽然有些感慨。少爺這些日子天天往外跑，她以為他變了。
可他現在抱著承啟，笑得跟從前一樣。也許他沒變，隻是在家待不住。也許他變了，隻是她看不出來。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少奶奶的臉色，比從前差了許多。
趙智嫻最近確實瘦了。不是餓的，是睡不好。吳俊霖每天半夜才回來，她等他，等到半夜，等他回來了，她又睡不著了。
翻來覆去地想，想他去了哪裡，見了誰，做了什麼。她不想想，可腦子不聽話。
春杏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去找了尤三姐。“太太，少奶奶最近瘦了好多，您勸勸她吧。”
尤三姐歎了口氣。“勸什麼？她心裡有事，勸也沒用。”
“那少爺的事——”
“少爺的事，我管不了。他爹都管不了，我能管？”尤三姐放下茶杯，看著春杏，“你回去告訴少奶奶，讓她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的事，別想。想也沒用。”
春杏應了一聲，退了出去。尤三姐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院子，發了很久的呆。
吳俊霖那天晚上又去了春水閣。小四給他彈了一首新曲子，是他沒聽過的。
他問叫什麼名字，小四說叫《長相思》。他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小四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少爺不喜歡？”
“沒有。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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