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二連忙拉住他，吳俊霖已經衝上去了，又是一拳，打在鼻梁上，血濺了出來。
“你他媽再說一遍！”吳俊霖揪著他的衣領，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李慕白被打懵了，可嘴上還不饒人。“說就說——你老婆是傻子——你兒子是野種——”
吳俊霖一拳一拳地打，打得滿手是血。孫二和幾個小廝拚命拉住他，老鴇子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別打了別打了！要出人命了！”
好不容易把人拉開，李慕白癱在地上，滿臉是血，還在罵罵咧咧。吳俊霖喘著粗氣，站在旁邊，拳頭還在滴血。
“把他抬走。”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李家的小廝連忙把李慕白抬起來，跌跌撞撞地下樓去了。孫二站在旁邊，看看吳俊霖，又看看地上的血，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也走。”吳俊霖說。
孫二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人都走了，走廊裡安靜下來。
老鴇子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吳俊霖的臉色。“吳少爺，您的手——”
“沒事。”吳俊霖推開小四的門，走了進去。
小四還縮在牆角，抱著琵琶，渾身發抖。臉上的淚還沒乾，看見他進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吳俊霖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她。她的眼睛裡全是恐懼，像一隻被嚇壞了的小獸。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沒事了。他走了。”
小四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沒有哭出聲，隻是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掉在琵琶上，掉在他的手背上。
吳俊霖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扶到床邊坐下。小四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還在哭。
“你這樣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怎麼就被賣到了這裡？”他輕聲問。
小四隻是一味的掉眼淚。”
吳俊霖沉默了一會兒。“這不是長久之計。今天我能趕來，你沒出事。可明天呢？保不齊哪一天，來了一個比我更有錢有勢的人，媽媽就會把你轉手了。
你願意嫁給那些有錢有勢的人當少奶奶？還是願意嫁給那些老糟老頭子當姨奶奶？你將來怎麼辦？”
小四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全是淚。“我不知道。我的賣身契是死契，我的命已經不由我自己做主了。”
吳俊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老鴇子還站在門外，看見他出來，連忙賠笑。
“吳少爺——”
“小四的賣身契，多少銀子？”
老鴇子愣住了。“吳少爺，您這是——”
“我問你，多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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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鴇子張了張嘴，伸出五根手指。“五……五百兩。”
“明天我讓人送來。”吳俊霖說完，大步下樓去了。
老鴇子站在走廊裡，半天沒回過神來。
小四坐在床邊，聽著外麵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的琵琶，手指在弦上輕輕撥了一下。
弦音嗡嗡的，像是在問什麼。
她不知道答案。她隻知道，她的命，從明天起，可能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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