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是春水閣出來的一個賣唱的女子。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趙智嫻看著她，心裡忽然有些發酸。她轉過頭，對春杏說：“把東西拿過來。”
春杏把禮物捧上來。趙智嫻接過來，遞給小四。“一點心意，小四姑娘別嫌棄。”
小四看著那些禮物，愣住了。綢緞、胭脂、桂花糕，樣樣精致，一看就是精心挑的。她抬起頭，看著趙智嫻，眼眶紅了。“少奶奶，這……民女不敢當。”
“拿著。”趙智嫻把禮物塞進她手裡，“你一個人在外麵住，不容易。有什麼需要，就跟俊霖說。別客氣。”
小四捧著禮物，眼淚掉了下來。她低下頭，不讓趙智嫻看見。趙智嫻看著她，心裡忽然很複雜。這姑娘不是壞人。她隻是命不好。
三個人在院子裡坐下來。
周媽端了茶上來，退了下去。趙智嫻喝了口茶，看著小四。“小四姑娘，聽說你琴彈得好？”
小四低著頭。“不敢當。隻是會一點。”
“我也學過琴。很久沒彈了，手生了。想跟你學學，行嗎？”
小四抬起頭，看著她，又看了看吳俊霖。吳俊霖朝她點了點頭。她低下頭。“民女不敢當老師。少奶奶想聽，民女彈給少奶奶聽。”
趙智嫻笑了。“那就彈一曲吧。”
小四站起來，進了屋，抱著琵琶出來。她在石凳上坐下，調了調弦，低下頭，開始彈。是一曲《高山流水》。琴聲像山間的風，像溪流的水，清清冽冽的，在院子裡回蕩。趙智嫻聽著，閉上了眼睛。
她想起小時候，奶娘教她彈琴的樣子。娘的手很暖，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教。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來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小四。小四低著頭，專注地彈著琵琶，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
一曲終了，趙智嫻拍手。“好。彈得真好。”
小四放下琵琶，低著頭。“少奶奶過獎了。”
趙智嫻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小四姑娘，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小四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了看吳俊霖，又看了看趙智嫻。她低下頭。
“民女不知道。吳少爺說，讓民女先住在這裡。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趙智嫻點點頭。“你一個人住在這裡，確實不是長久之計。你有沒有想過學點什麼手藝？將來也好有個營生。”
小四低著頭。“民女隻會彈琴。”
趙智嫻沉默了一會兒。“彈琴也是手藝。可彈琴不能當飯吃。你總不能一輩子靠人接濟。”她頓了頓，“你要是願意，我幫你找個繡坊，你去學繡花。學個兩三年，就能出師了。到時候你自己開個小繡坊，也能養活自己。”
小四抬起頭，看著趙智嫻。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說不清是感激還是別的。“少奶奶，民女……民女不值得您這樣。”
趙智嫻笑了。“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的。”
回去的路上，趙智嫻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吳俊霖坐在她旁邊，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馬車咕嚕咕嚕地走著，街上的人聲漸漸遠了。
“智嫻。”他終於開口了。
趙智嫻睜開眼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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