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撲的舊衣裳，頭發用一塊藍布包著，懷裡抱著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跟承祖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你進來。”尤三姐說完，轉身進去了。
了塵跟著她進了府。府裡的一切還是老樣子，一草一木，一磚一瓦，跟她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低著頭，不敢看。她怕自己看了就走不了了。
尤三姐把她帶到正廳，關上門。“坐吧。”
了塵沒有坐。
她站在那裡，抱著念安，低著頭。“太太，奴婢——民女今天是來送孩子的。”
尤三姐看著她懷裡的孩子。孩子醒了，睜著大眼睛，東看西看，不怕生。
“這是誰的孩子？”尤三姐問。
了塵抬起頭，看著尤三姐。“是少爺的。”
尤三姐的臉色變了。“你說什麼？”
“是少爺的。”了塵的聲音很平靜，“奴婢以前不確定。可現在確定了。
她肩膀上有一塊胎記，跟少爺的一模一樣。”
她說著，解開念安的衣裳，露出那塊青紫色的胎記。
尤三姐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臉一下子白了。
她認得這塊胎記。吳俊霖小時候，她給他洗澡，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你確定？”她的聲音在發抖。
“確定。”了塵把念安的衣裳穿好，“奴婢不敢騙太太。”
尤三姐站在那裡，看著念安，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了塵。“你想怎麼辦？”
了塵低下頭。“奴婢想把她留在吳府。奴婢養不起她。她在廟裡跟著奴婢，受罪。奴婢不忍心。”
尤三姐沉默了很久。“你呢？你怎麼辦？”
了塵沉默了一會兒。“奴婢回廟裡。奴婢還有沒還完的債。”
趙智嫻聽說雲朵來了，是在傍晚。
春杏跑進來，氣喘籲籲。“少奶奶！雲朵來了！在正廳，抱著個孩子！”
趙智嫻的手頓了一下。她放下針線，站起來，想了想，又坐下了。“知道了。”
春杏愣住了。“少奶奶，您不去看看？”
趙智嫻搖搖頭。“不去了。她來，不是找我的。”
春杏不敢再問了。趙智嫻坐在窗前，手裡拿著針線，一針一針地縫。
縫得很慢，像是在想什麼事。
她想起雲朵小時候的樣子，瘦瘦小小的，見人就笑。
想起她給自己梳頭，給自己穿衣，給自己喂飯。想起她做的那些事，想起她受的那些苦。
她歎了口氣，放下針線，抱起承安，親了親他的臉。
吳俊霖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門房告訴他，雲姨娘來了。
他愣了一下，快步走進正廳。
尤三姐還坐在那裡，了塵還站在那裡，懷裡抱著念安。
念安已經睡著了，小臉靠在她肩膀上，口水流了她一肩膀。
吳俊霖看著了塵，看了很久。
她瘦了，老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了塵抬起頭，看見他，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少爺，奴婢——民女今天是來送孩子的。”
她把念安從肩膀上移下來，抱在懷裡，解開她的衣裳，露出那塊胎記。
“這是您的女兒。她叫念安。她肩膀上有一塊胎記，跟您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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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俊霖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臉白了。他認識這塊胎記。
他小時候照鏡子看過無數次，不會認錯。一直到現在，那塊胎記隨著年齡還在變大。
“你確定？”他的聲音有些啞。
了塵點點頭。“確定。奴婢不敢騙少爺。”
吳俊霖站在那裡，看著念安，看了很久。
念安被吵醒了，睜開眼睛，看見他，愣了一瞬，然後咧嘴笑了。
那笑容，跟承祖小時候一模一樣。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了塵把念安交給尤三姐，跪下磕了三個頭。“太太，奴婢把念安托付給您了。求您善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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