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的。
家丁站在門口，不敢進去，讓春杏傳話。春杏聽了，臉色變了一下，走進裡間，壓低聲音。
“少奶奶，雲朵來了。在後巷，要見承祖和承歡。承祖少爺已經知道了，要帶二小姐出去。門房攔住了，問怎麼辦。”
趙智嫻的手頓了一下。承安在她懷裡翻了個身，哼了一聲，又睡著了。她把承安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站起來。
“知道了。你去稟報太太一聲，問問太太的意思。我去正院。”
春杏應了一聲，跑了。趙智嫻理了理衣裳，出了門。
尤三姐正在屋裡喝茶，聽了春杏的稟報，放下茶杯，沉默了一會兒。趙智嫻進來的時候，她正坐在那裡發呆。
“娘。”
尤三姐抬起頭，看著她。“你也知道了？”
趙智嫻點點頭，在她旁邊坐下。“娘怎麼看？”
尤三姐歎了口氣。“能怎麼看？孩子想娘，娘想孩子。都是做母親的，我能不懂？”
她頓了頓，“可你說她來回這麼勾搭，上回她走的時候，承祖和承歡病了半個月。這回再來一回，孩子又得病。
最小的那個——念安，剛認人，正跟奶娘親近呢。她回來一露麵，孩子又該鬨了。”
趙智嫻沒有說話。
尤三姐看著她。“你怎麼想？”
趙智嫻沉默了一會兒。“讓她進來吧。要看，就三個孩子一起看。”她抬起頭，看著尤三姐，“我正好有話對她說。”
尤三姐看著她，看了很久。“你想好了？”
“想好了。”
尤三姐點點頭。“那就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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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塵站在後巷的槐樹下，等了很久。雨又大了，傘擋不住，她的半邊肩膀都濕了。她不敢走，怕錯過。她縮在樹下，抱著包袱，渾身發抖。
角門開了。一個婆子探出頭來，看見她，招了招手。“進來吧。少奶奶讓你進去。”
了塵愣住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少奶奶讓你進去。說要見你。”婆子的聲音不冷不熱，“進來吧，別讓少奶奶等著。”
了塵站在那裡，腿發軟。她扶著樹乾，穩了穩身子，然後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進那扇角門。
她以為這輩子再也進不來了。她以為這扇門永遠對她關上了。可它開了。
婆子領著她往裡走。
穿過回廊，穿過花園，穿過一重又一重的門。
府裡的一切還是老樣子，一草一木，一磚一瓦，跟她走的時候一模一樣。她的心撲通撲通地跳，手在發抖。
到了正院門口，婆子停下來。“少奶奶在裡麵等你。”
了塵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趙智嫻坐在正廳裡，看見她進來，沒有站起來。了塵跪下去，磕了三個頭。
“少奶奶。”
趙智嫻看著她。她瘦了，老了，跟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衣裳，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臉上，狼狽得不成樣子。趙智嫻的鼻子酸了一下，沒有讓她起來。
“起來吧。”
了塵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她。
“承祖和承歡一會兒就來。念安也讓奶娘抱過來。”趙智嫻的聲音很平靜，“你看完了，就回去。以後想孩子了，讓人捎個信來。別自己站在雨裡等。”
了塵抬起頭，看著她，眼淚湧了上來。“少奶奶——”
“別說了。”趙智嫻打斷她，“你是他們的娘，你想孩子，我懂。可你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孩子受不了。上回你走，承祖和承歡病了半個月。”
了塵的眼淚流了下來。她沒有擦，任它們流。“少奶奶，奴婢錯了。奴婢不該來。”
趙智嫻看著她，看了很久。“我不是不讓你來。我是讓你想清楚了再來。來了，就別走了。走了，就別再來。”她的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你這樣來回折騰，孩子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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