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證據，你動了手，就是咱們理虧。周家說咱們仗勢欺人，小四在中間更難做人。”
吳俊霖深吸一口氣，把火壓下去。
“那怎麼辦？”
“查。”趙智嫻的眼睛很亮，“查夏枯草是從哪兒買的，誰買的。
查最近誰進過小四的院子，誰碰過她的藥罐。查到了證據，再說。”
吳俊霖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這個女人，比他穩。出了這麼大的事，她不慌不亂，一步一步地想。
“好。聽你的。”
接下來的幾天，小四照常喝藥。
藥是翠兒從大廚房端來的，黑乎乎的一碗，熱氣騰騰。
小四接過來，湊到嘴邊，假裝喝了一口，然後趁人不注意，倒進床邊的痰盂裡。每天如此。沒有人發現。
趙智嫻派來的婆子姓王，在吳府待了二十多年，是個乾淨利索的婦人。
她住在小四院子裡的一間小屋，每天在小廚房裡熬藥。
藥是趙智嫻讓人從吳府帶過來的，每包都封著口，寫明了日期和時辰。
王婆子當著翠兒的麵拆包、熬藥、倒出來，全程不假他人之手。
小四喝了三天，身子漸漸有了起色。不犯惡心了，腰不酸了，小腹也不發涼了。
她摸著肚子，心裡踏實了一些。
查夏枯草的事，吳俊霖交給了順子。
順子在周家附近轉了幾天，把城南的藥鋪挨個問了一遍。
有一家叫“同仁堂”的藥鋪，夥計說，半個月前，周家的一個婆子來買過夏枯草。
順子問什麼樣的婆子，夥計想了想，說四十來歲，圓臉，右眼角有一顆痣。
順子回去稟報。吳俊霖聽了，去找趙智嫻。
“查到了。周家的一個婆子買的夏枯草，圓臉，右眼角有痣。”
趙智嫻想了想。“小四院子裡有沒有這樣的婆子？”
吳俊霖搖搖頭。“不知道。得問小四。”
趙智嫻站起來。“我去一趟。”
小四聽了趙智嫻的話，想了很久。
“圓臉，右眼角有痣——我見過。二娘身邊有個婆子，姓劉，就是圓臉，右眼角有痣。”
趙智嫻點點頭。“知道了。”她沒有多說，又囑咐了小四幾句，回了吳府。
當天晚上，吳俊霖派順子去周家附近盯著。
盯了三天，終於發現那個劉婆子又去了同仁堂，又買了夏枯草。
順子沒有驚動她，跟著她回了周家，看著她進了二姨太的院子。
證據有了。人證、物證，俱全。
趙智嫻沒有急著動手。
她等了兩天，等到周老爺在家的時候，才帶著吳俊霖去了周家。
周老爺迎出來，看見他們的臉色，知道不是尋常串門。
“親家嫂，親家公，這是——”
趙智嫻沒有拐彎抹角。“周老爺，我今天來，是為小四下毒的事。”
周老爺愣住了。“下毒？什麼下毒？”
趙智嫻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藥方、藥渣、夏枯草、同仁堂的夥計、劉婆子、二姨太的院子。
一樁一件，有憑有據。周老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聽完之後，坐在椅子上，半天沒有說話。
“周老爺，您要是不信，可以把劉婆子叫來，當麵問。”
趙智嫻的聲音很平靜，
“也可以去同仁堂問夥計，看看是不是劉婆子去買夏枯草。
也可以去小四院子裡看看，那些倒掉的藥湯裡，有沒有夏枯草的成分。”
周老爺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然後他停下來，對下人說：
“去，把二姨太叫來。把劉婆子也叫來。”
二姨太來了，臉上帶著笑。“老爺，您找我？”
周老爺沒有笑。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你知不知道，小四的藥裡，被人下了夏枯草？”
二姨太的笑僵在臉上。“老爺說什麼？妾身聽不懂。”
“聽不懂？”周老爺的聲音大了，“劉婆子去買夏枯草，是不是你指使的？”
二姨太的臉白了。“老爺，妾身冤枉——”
“冤枉？”周老爺把一包夏枯草扔在她麵前，“這是從你院子裡搜出來的。
你還有什麼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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