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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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虛。
起初隻是沒胃口，吃什麼都覺得沒味道。
後來開始犯惡心，不是孕吐那種惡心，是吃了東西之後，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半天化不開。
周明遠以為她孕吐厲害，請了郎中來。郎中把了脈，說少奶奶身子虛，胎兒也虛，得好好補補。
開了補胎的方子，人參、白術、茯苓、甘草，溫補的，不寒不熱。
小四喝了三天，不見好。又換了一個郎中，說氣血不足，開了當歸、川芎、白芍、熟地，四物湯加減。
又喝了三天，還是不見好。周明遠急了，又請了第三個郎中。
第三個郎中說，少奶奶體質偏寒，不宜用寒涼之藥，開了溫補的方子。
小四喝了，不但沒好，反而更虛了。畏寒，腰酸，小腹隱隱發涼，像揣著一塊冰。
周明遠束手無策，急得嘴上起了泡。
周太太也急，讓人去廟裡求了平安符，掛在床頭，又讓人去請了城裡有名的婦科聖手。
婦科聖手來了，把了脈，眉頭皺成一團。
“少奶奶這是誤服了寒涼之物。長期服用，恐有小產之虞。”
周明遠的臉白了。
“什麼寒涼之物？她每天喝的藥，都是按方子抓的、按方子熬的，怎麼會——”
婦科聖手搖搖頭。
“這個，老朽不好說。
隻是少奶奶的脈象，確係寒涼傷胎。
若再服下去，不出半月，必出大事。”
周明遠站在那裡，腿發軟。
他不明白。方子沒錯，藥沒錯，熬藥的人也是信得過的，怎麼會出問題？
小四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肚子還是平的，可她覺得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流失。
她害怕。她不知道自己怕什麼，就是怕。
“翠兒。”她的聲音很輕。
翠兒連忙走過來。“少奶奶，怎麼了？”
“去吳府，請少奶奶來一趟。”
翠兒應了一聲，跑了。
趙智嫻來得很快。
她進門的時候，小四正靠在床頭，手裡端著一碗藥，皺著眉頭往下咽。
趙智嫻走過去，把碗接過來，聞了聞，又放下。
“別喝了。”
小四愣了一下。“嫂子？”
“這藥不對勁。”
趙智嫻轉過身，對春杏說，“去把咱們府上的周大夫請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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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應了一聲，跑了。
趙智嫻坐在床邊，握住小四的手。
小四的手冰涼冰涼的，像冬天沒有生火的屋子。
“嫂子，到底怎麼了？”
趙智嫻沒有回答。
她看著小四的臉，瘦了，黃了，眼睛下麵有青影。
她想起小四剛嫁過去的時候，白白淨淨的，像一朵剛開的梔子花。
才幾個月，就成了這樣。她的心沉了下去。
周大夫來得很快。
他先看了小四的脈象，眉頭皺了起來。
然後他看了藥方，又看了藥渣。
藥渣沒問題，跟方子對得上。
他又端起藥碗，嘗了一口。
含在嘴裡，品了很久。然後他放下碗，看著趙智嫻。
“少奶奶，這藥不對。”
趙智嫻的心提了起來。
“哪裡不對？”
“方子是溫補的，藥渣也對得上。
可這藥湯裡，多了一味夏枯草。”
周大夫的聲音很沉，
“夏枯草性寒，長期服用，輕則傷胎，重則小產。
而且這夏枯草，不是跟其他藥一起熬的。
是另外用布袋包著，放在藥罐裡一起熬。
熬完之後，布袋拿走，藥渣裡自然查不出來。”
趙智嫻的臉白了。“你是說，有人故意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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