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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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俊霖第二天果然親自帶隊巡邏，順著正街一路往慶和園的方向巡去。
街麵上人來人往，他目不斜視地走著，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穩穩當當的，身後跟著兩個衙役，也都目不斜視。
走到慶和園門口的時候他沒有停步，可目光已經透過敞開的門掃了進去。
戲台上正在唱一出折子戲，台下稀稀落落坐了些人，二樓那間雅間的簾子半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端坐在窗前，手裡端著茶盞，跟前放著托盤，正一錠一錠地往托盤上擱銀錠子，那動作從容又熟練，像是已經做過無數次了。
吳俊霖攥著刀柄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沒有停步，從門口走了過去。
走出幾十步遠之後他在一個巷口站定，一拳捶在旁邊的牆上，拳麵上凸起的指節磕在粗糲的磚麵上擦破了一層皮，他也不覺得疼。
他站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可走了沒兩步，迎麵碰上一個讓他更堵心的人。
那人四十來歲，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青綢袍子，手裡捏著一把折扇，正從巷子那頭慢悠悠地走過來。
看見吳俊霖的時候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稀罕物：
“喲，這不是吳大人嗎？好久不見。”
吳俊霖認出了他——孫貴的表哥，姓孫，京城裡一個不上不下的閒散人物。
當年孫貴的事鬨得滿城風雨，這位孫表哥躲得遠遠的，如今倒像是無事人一樣湊了上來。
孫表哥上下打量了吳俊霖一眼，又回頭看了看慶和園的方向，嘴角浮起一絲促狹的笑：
“吳大人這是來戲園子巡邏？怎麼著，是怕你娘在戲園子裡看戲有什麼危險？還是怕她被人欺負了？都尋到戲園子裡來了？”
那話說得像是關心，可那股子陰陽怪氣的味兒隔著八丈遠都能聞到。
吳俊霖的臉色沉了沉，可他不想跟這種人糾纏，隻是聲音平平地回了一句：
“巡街是我的本職工作，跟我娘有什麼關係？再說了，這正經大戲院哪有什麼鬨事的？你不也是這兒的常客嗎？”
說完他不再看那人，甩袖子大步走了。身後傳來孫表哥嗬嗬的低笑聲，像是占了什麼便宜似的。
吳俊霖走回衙門之後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坐在書案後麵好半天沒有動。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涼了，又放下。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都是方才看見的畫麵——他娘坐在二樓雅間裡，麵前的托盤上銀錠子一個一個地落下去，像落雨一樣從容。
還有孫表哥那句陰陽怪氣的“怕你娘在戲園子裡有什麼危險”。
他越想越氣，忽然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麵上，震得茶盞跳起來又落下。
“好。”
“您嫌丟人丟不夠，是吧？那咱們就誰都別過了。既然大家都要丟人，那就往大了丟。”
第二天一早，他點了一隊人，帶著副手和幾個衙役，浩浩蕩蕩地出了門。
前頭幾家鋪子隻是走個過場，打了個照麵就出來了，可到了慶和園門口的時候他腳步一停，手一揮：
“進去查，有人舉報這裡有人販賣吸食大煙。”
幾個衙役應聲衝了進去。
戲台上正在唱到一半，鑼鼓戛然而止，台下的觀眾一片嘩然。
班主從後台跑出來滿臉堆笑地拱手：“大人大人，這是怎麼了？我們這兒是正經戲園子，哪來的大煙啊？”
吳俊霖沒有理他，站在正中央環顧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二樓那間雅間上：
“把門都看好，今天連看戲的帶唱戲的，全帶走。”
戲園子的老板臉都白了，跟班也蒙了，有人攔著問：
“大人您查大煙就查大煙，把人帶走做什麼”，
吳俊霖冷冷地丟下一句：“有人舉報，就得逐一排查，看戲的也得查，誰知道是不是來接頭買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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