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潑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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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爺是被院子裡的吵嚷聲吵醒的。
天剛蒙蒙亮，窗戶紙還透著一層灰白，他聽見前院有人在大聲說著什麼，聲音壓得很低，可那低裡帶著一股藏不住的躁。
他披了件外衫推門出去，一股惡臭撲麵而來。
他皺了皺眉繞過回廊走到前院，看見兩個婆子正蹲在門口拿清水一桶一桶地潑著台階，旁邊還堆著幾把沾了黃汙的掃帚。
院子裡的空氣稠得幾乎能擰出水來，那股味道隔著好幾步遠都能嗆得人打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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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婆子看見他出來了，連忙站起來用圍裙擦了擦手：“老爺您可算起來了。您快看看吧，也不知道哪個缺德的，往咱家門口潑了一桶大糞！”
她說著指了指台階下麵還殘留的黃漬，
“老奴天沒亮起來開門如廁的時候就聞著味兒了，一開門就是這個樣子，台階上、門板上到處都是，收拾了半天了還是衝不乾淨。”
宋琴兒這時也從屋裡出來了，她穿著那件舊藍布衫，頭發還沒梳齊，走到院子裡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那股味道衝得她微微偏了一下頭。
她走到門口看著地上那些被水衝過卻還殘留著淡黃色痕跡的石板，攥著衣角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吳老爺站在門口沒有動，目光從地上的黃漬移到遠處的巷口，又收回來落在那些還在衝刷的台階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的聲音平平的：“不用猜了。除了大李逵沒別人。他昨兒晚上沒得著便宜，夜裡就來乾這種下作事。”
他說著彎腰把潑在牆角的半桶清水端過來，自己蹲下舀了一瓢澆在門檻上，拿掃帚用力刷了幾下。
宋琴兒站在旁邊看著他蹲在地上洗刷的樣子，嘴唇抿得緊緊的，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些抖：
“他怎麼……怎麼乾得出這種事？”
吳老爺沒有抬頭，手裡的刷子繼續在石板上來回刷著，水花濺在他的褲腿上洇出一片深色：
“他那種人能乾出什麼好事來？昨晚上沒得著便宜，心裡窩著火呢。不來這一出他心裡過不去。”
他停了停，直起腰來把那瓢水潑乾淨，把掃帚靠在牆邊，轉身看著宋琴兒，
“你放心。他越是這樣，我越不可能把孩子給他。把俊業交到這種人手裡，那是把孩子往火坑裡推。”
宋琴兒站在台階上，看著那雙被水泡得發白的手和褲腿上濕漉漉的印子，心裡那團翻湧的東西堵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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