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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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辭更是個悶葫蘆，隻是平靜地看著南曦，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他那雙灰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像兩口被月光照亮了表麵卻照不透底部的深潭。
南曦看看左邊這個沉默的，又看看右邊那個沉默的，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唉，想不到，那就她來吧。
南曦收起了臉上那副活潑的表情，換上了極少在這兩個孩子麵前展露過的、不屬於九歲小孩的溫柔與鄭重。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穩，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打上來的井水，清冽而溫熱。
緊緊握著他們的手，一隻涼，一隻更涼，她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渡過去，像是想把那點微弱的熱量分給他們兩個人。
“我希望我最好最好的朋友，顧知柚，顧硯辭，平安喜樂，健康無憂，所願所求皆如願，遇到幸福，和相愛之人平安幸福一生。不要害怕愛，你們值得。”
夜風剛好在這一刻穿過庭院。
月光從枝丫的間隙裡傾瀉下來，落在三個孩子交握的手上，像是誰在無聲地給他們加冕。
顧知柚靜靜地看著南曦。
她感受到南曦的祝福了——那些字一個一個地落進她心裡那個被悲傷凍住的角落，像春天的第一場雨，不急不緩，卻讓冰封的地麵悄悄裂開了一道縫。
今晚的曦寶格外不一樣，不是平時那個會跟她一起瘋一起鬨一起嘰嘰喳喳的小姐妹，而是一個更溫柔、更深沉的存在。
她說不清是哪裡不一樣，也許是她說這些話時的眼神太過認真，認真到不像是即興的哄人開心；也許是她的聲音太過鄭重，鄭重到像是在進行某種隻有她一個人知道意義的儀式。
隻是覺得今晚的月色更迷人了。
南曦站在月光裡，深棕色的眼睛倒映著漫天星光和一輪滿月，像是把整片夜空都收進了眼底。
顧知柚看著她，心裡某個角落忽然悸動了一下。
那一下很輕，輕到她自己都沒有察覺——隻是在很久很久以後，當她回想起這個夜晚的時候，她會清晰地記起這一刻南曦的樣子。
顧硯辭也看著南曦。
他沒有顧知柚那麼多洶湧的情感，但他的觀察力比任何人都要敏銳。
他敏感地察覺到了一些什麼，她說這些話時的狀態。不是即興的哄人開心，不是小孩子隨口說的“我祝你天天開心”，那是一種更鄭重、更像儀式的東西。
她是認真的。
認真到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須完成的、很重要的事。
他心裡有一個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角落，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那一下很小很小，像春天冰川融化時最底層的某一粒冰晶鬆動了，表麵完全看不出來，但改變已經發生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顧硯辭不明白這種細微的震顫意味著什麼，她明明就隻是牽著他的手說了一句祝福的話，和別人說的“節哀順變”在功能上沒有任何區別，但他從別人那裡聽到的所有安慰話語都像石子投進深潭，聽個響就沉了，隻有她說的話，他沒有去分析，聽進去了。
顧硯辭垂下眼，看著自己被她牽著的那隻手。她的手指很小，還不到他手掌的一半大，但暖得不可思議。他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感覺。
他隻知道，很多年以後，當他站在這世間所有能夠企及的高峰上回望來路，能清晰記得的第一個讓他覺得“活著好像也不錯”的瞬間，站在月光裡牽著他說“平安喜樂”的小姑娘。
南曦看著麵前兩個呆呆的人，一個紅著眼眶抿著嘴不吭聲，一個麵無表情眼神卻比平時多了一點她看不懂的東西，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用力搖了搖兩隻手，把他們從各自的思緒裡拽回來，笑嘻嘻地宣布：“好啦好啦，我的祝福已經傳送完畢！我的守護神會收到你們的訂單，包郵到家，概不退換！”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顧知柚被她這句話逗得終於破涕為笑，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什麼訂單，你當網購呢。”
顧硯辭雖然沒有笑，但他被南曦牽著的那隻手沒有抽開，一直被她牽著，直到南曦自己鬆開去撿掉在地上的小毯子。
天際悄悄劃過一顆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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