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大步流星跨過碎裂的門檻。
“砰！”
他一腳踹翻了院中央那張缺了腿的殘破茶幾。
茶壺碎裂，涼透的茶水混著泥土飛濺。
趙德柱停在竹椅前三尺外，居高臨下地盯著陸長歌。
十幾名天劍門外門弟子呈扇形散開，封死了院落所有死角。
劍刃的寒光晃得人眼暈。
陸長歌坐在竹椅上，一動不動。
不是他不想跑。
剛才護山大陣炸裂的聲響太大，嚇得他小腿肚子抽了筋。
加上睡覺落枕，他現在的脖子隻能僵硬地偏向左側，看起來像是在斜眼睥睨一切。
“死到臨頭，還敢跟本執事擺譜？”
趙德柱怒極反笑，屬於築基初期的靈力透體而出，化作實質般的罡風在院中激蕩。
枯葉被絞得粉碎，地麵的青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他抬起長劍，直指陸長歌的眉心。
森寒的劍氣如附骨之蛆，破空刺來。
陸長歌咽了口唾沫，心底瘋狂呼喚係統。
就在劍氣逼近他身前一寸的瞬間，一層無形的波動蕩漾開來。
係統專屬特效，【萬法退避，大道環繞】觸發。
那道足以洞穿頑石的淩厲劍氣，就像是撞上了某種不可逾越的規則壁壘。
沒有爆響，沒有光影交錯。劍氣直接融化，消散於無形。
連陸長歌鬢角的一根頭發絲，都沒有被吹起分毫。
趙德柱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毫無防護的陸長歌，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
方才那一擊，他雖未出全力，但也絕非一個煉氣三層的廢物能硬接的，更何況對方連靈力護盾都沒開。
“裝神弄鬼！”趙德柱咬牙切齒，手腕一翻，“我看你這邪術能擋幾劍！”
“嗡——”
劍身震顫，趙德柱丹田靈力狂湧，準備直接削下陸長歌的腦袋。
“敢動我師尊！”
一聲震天撼地的爆喝從後山方向炸響。
一道黑影撞碎了院落的殘牆，攜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蠻橫地砸進院子中央，硬生生擋在陸長歌身前。
碎石飛濺，煙塵激蕩。
鐵牛雙眼布滿可怖的血絲，胸膛劇烈起伏。他的雙手十指血肉模糊，鮮血順著木質斧柄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
那把滿是缺口的生鏽破斧，被他死死攥在手中，斧刃直指趙德柱。
趙德柱被迫停住劍勢，上下打量了一眼鐵牛，先是錯愕，隨即爆發出肆無忌憚的狂笑。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個天生絕脈的打鐵廢物！”
天劍門的十幾名弟子也跟著哄笑起來，眼中滿是鄙夷。
“怎麼，十三家宗門都不收你，這天機宗的廢物掌門收了？他教了你什麼絕世仙法？教你怎麼用破爛砍人嗎！”
趙德柱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指著鐵牛手中那把連殺豬都費勁的爛斧頭：“一個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凡人，拿著一把生鏽的柴斧，你要攔一個築基期修士？你怕是腦子劈木頭劈壞了！”
鐵牛沒有理會他的嘲弄。
他腦海中什麼雜念都沒有。
隻有陸長歌那高深莫測的側臉，還有那句猶如黃鐘大呂般的話語。
你劈的不是木頭。
是這天地的枷鎖。
心中無界，萬物皆可斷。
鐵牛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不再去看趙德柱，也不再看那群天劍門弟子。
他調整呼吸，節奏變成了一長兩短，暗合天地之間無處不在的韻律。
周遭空氣中遊離的靈氣，似乎找到了宣泄口，瘋狂湧向那把生鏽的斧頭。
“給臉不要臉，那本執事就先送你這廢物上路，再宰了你師尊！”
趙德柱失去耐心。
長劍一抖，劍光化作漫天殘影。
天劍門外門絕學，玄階下品劍技——落英分光劍。
數十道慘白的劍氣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劍網，封死了鐵牛所有的退路，當頭籠罩而下。
就在劍網即將把鐵牛絞成碎肉的刹那。
鐵牛動了。
他雙腳猛地踩碎地麵，身體淩空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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