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邊緣。
殘破的青磚散落一地。
楚明月趴在散落的木條上。
她艱難地咽下一口帶血的唾沫,用滿是泥汙的雙手死死撐住地麵。
經脈斷裂的劇痛讓她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她抬起頭。
看著負手而立的陸長歌。
這個穿著粗布道袍的男人麵無表情,眼神深邃到了極點。
楚明月心底寒氣直冒。
好深沉的算計。
隨便兩下動作就破了大衍天機訣,這是何等境界的老怪物。
“前輩莫要欺人太甚。”楚明月擦去嘴角血跡,強撐著站直身體。“我本名楚明月,乃中州大衍聖地聖女,前輩修為通天,我認栽,但大衍聖地不可辱,你若傷我性命,中州必定傾巢而出!”
陸長歌看著這個滿臉悲憤的女人。
中州?大衍聖女?
陸長歌心裡歎氣。
他連太荒界四大宗門都沒認全,這又跑來個中州的麻煩精。
天天打打殺殺,還得管吃管住。
“說完了?”陸長歌開口,語氣沒有一絲波動。
楚明月愣住。
對方根本不在乎她的背景。
“聖女就不吃飯了?”陸長歌伸手指著地上的斷木,“你壓壞了我的柴火堆,毀了花草,臟了我的地,天機宗不養閒人。”
陸長歌轉過身,抬手指向天機宗後山。
“去後山,挑三天大糞,把那兩畝藥田施滿。”
楚明月眼睛驟然睜大。
她低頭看著自己價值連城的月白留仙裙,再看自己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雙手。
“你讓我挑糞?!”
“你有意見?”陸長歌反問。
“我乃大衍聖女!冰清玉潔!”
楚明月尖叫出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這是在羞辱我!士可殺不可辱!”
旁邊。
鐵牛一步踏出。
生鏽的柴斧重重杵在地上。
青石板瞬間炸裂。
金丹期氣血混雜著大虛空切割法則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壓向楚明月。
葉炎單手托起大黑鍋。
鍋底黑白雙色造化火無聲翻騰,極度危險的溫度鎖定了前方的空間。
隻要師尊一句話,他馬上把這女人燒成灰。
楚明月呼吸停滯。
生死危機懸在頭頂。
她看了看那把劈碎法則的破斧頭,再看了看那口蒸發化神大能的黑鍋。
屈辱的淚水奪眶而出。
楚明月緊緊咬著下唇,轉過身。
她拖著重傷的軀體,一步步挪向後山茅房的方向。
“我的天,我堂堂聖女,你不供著我,你要我乾這事……”她低聲念叨,眼淚斷了線往下掉。
背影儘是絕望。
鐵牛看著楚明月的背影,轉頭看向葉炎:“師弟,看到沒師,尊這是在磨煉她的心性,褪去高高在上的浮華,直麵最肮臟的穢物,糞土之中亦有輪回大道。”
葉炎深以為然地點頭:“這女人資質愚鈍,全看她能不能悟透師尊的苦心了。”
陸長歌背著手,嘴角微抽。
悟個屁。
我就是單純覺得弄死她太麻煩,留著當免費苦力抵債而已。
就在這時。
殘破的山門外探出一個圓滾滾的腦袋。
是個滿身肥肉的胖子。
胖子滿臉是汗,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
他看到院子裡的廢墟和三人,立刻縮回頭,躲在斷裂的石碑後麵發抖。
“誰在那!”鐵牛發出一聲雷霆大喝。
胖子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翻進院子。
他雙膝砸地,跪在泥土裡瘋狂磕頭。
“別殺我!我沒錢!我沒肉!不要吃我!”
陸長歌走上前。
低頭看著這個抖成篩子的肉團。
胖子雙手抱頭,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我叫龍傲天……是中州禦獸宗的少主……”
龍傲天。
名字挺霸氣。
這體格也確實夠噸位。
“他們嫌我丟人……因為我社恐……連山下的老母雞都不敢碰……”龍傲天越說聲音越小,“他們就把我趕出來了,聽說天機宗收留無家可歸的人,我能在這討口飯吃嗎?”
極其清脆的提示音在陸長歌腦海中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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