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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爬到了半空。
陸長歌靠在門框上，肚子又叫了一聲。
這次比剛才那聲還響，跟打雷似的，震得門板上的灰都往下掉。
他臉色鐵青地瞪著屋裡那張破桌子。
桌上擺著四個空碗。
乾乾淨淨，連一粒米渣都沒剩下。
葉炎縮在牆角，手裡還攥著那把豁口的鍋鏟，腦袋垂得幾乎要埋進胸口裡。
“師尊……”葉炎聲音發虛，“那個，飯……”
陸長歌沒吭聲。
他就那麼站著，身上的粗布袍子皺得像鹹菜乾。
陽光從破窗棱斜照進來，正好打在他那張餓得發綠的臉上。
鐵牛蹲在門檻外邊，光頭上的汗珠子劈裡啪啦往下掉。
“師尊，買米這事……”鐵牛搓著粗糙的大手，嗓子乾得冒煙，“我跟三師弟昨天剛走到半山腰，十萬大軍就黑壓壓壓過來了。”
“太荒城所有糧鋪全關門了。”
葉炎在屋裡接話，“米麵糧油一顆都買不著，我們扛著空米袋子回來的時候，差點被那群黑甲騎兵踩成肉餅。”
楚明月抱著水桶站在後院門口，翻了個白眼。
“現在知道慌了？”她聲音涼颼颼的，“昨天師尊讓你們去買米的時候，你倆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留下做飯。”
鐵牛臉漲得通紅：“三師妹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那可是十萬大軍！誰敢往上湊？”
“那你倒是說說，”楚明月揚起下巴，“現在怎麼辦？後山那頭太古犼母豬，一頓能吃三車靈穀，它剛生的那窩小豬崽，每頭胃口都跟鐵牛差不多。”
鐵牛一聽，臉更綠了。
他偷偷瞄了眼後山方向。
那頭渾身漆黑、頭頂長著螺旋犄角的母豬，正哼哧哼哧地拱著豬圈的柵欄。
那動靜，感覺柵欄隨時要散架。
陸長歌的肚子又叫了。
這次不是“咕嚕”，是“咕嚕嚕嚕——”，拖著長音，跟打鼓似的。
所有人都安靜了。
銀甲真仙蹲在柴房門口，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他手裡還攥著個掃把——大炎老祖掃地的時候掉下來的備用貨。
“主上……”銀甲真仙蹭過來，腰彎得快折了，“小仙這裡還有點存貨。”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瓶。
瓶口一打開，一股濃鬱到幾乎凝成實質的丹香飄了出來。
那香味太衝，嗆得葉炎連打了三個噴嚏。
“九轉還魂仙丹，”銀甲真仙捧著玉瓶，滿臉討好，“一顆下去，千年不饑，小仙在仙界攢了三萬年，才得了九顆。”
陸長歌瞥了眼那玉瓶。
丹藥在瓶子裡泛著溫潤的白光，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裡麵澎湃的靈力。
這種好東西放在修仙界，絕對能讓合體期老怪打破頭。
葉炎猛地竄過來。
他一巴掌把那玉瓶拍飛了。
“啪！”玉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十米外的泥地上。
玉質碎裂，九顆仙丹骨碌碌滾了一地。
銀甲真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乾嘛！”真仙聲音都劈叉了，“那是九轉仙丹！一顆能頂百年修為的仙丹！”
葉炎一腳踩上去。
“嘎嘣。”仙丹在他鞋底碎成渣子。
“垃圾玩意兒。”葉炎吐了口唾沫，“一點嚼勁都沒有，這能叫吃飯嗎？修仙就圖個吃喝拉撒睡，你給我塞藥丸子算怎麼回事？滾去挑糞！”
銀甲真仙張著嘴，愣在原地。
他看看地上那灘仙丹渣子，又看看葉炎那張寫滿嫌棄的臉，眼眶慢慢紅了。
“嗚嗚嗚……”真仙抱著空掃把，委屈得跟個小媳婦似的，“三萬年的積蓄啊……就這麼踩成渣了……”
他抹著眼淚往後山走。
走到半路，又折回來，把地上的仙丹渣子小心翼翼掃進手心。
“就算碎了也是仙丹，”銀甲真仙吸了吸鼻子，“拿去給藥田當底比糟蹋了強……”
陸長歌全程沒說話。
他就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幫徒弟折騰。
肚子餓得火燒火燎，但他臉上半點沒露出來。
反而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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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破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咚、咚、咚。”
三聲輕響，屋裡所有人都站直了。
陸長歌緩緩開口：“修仙先修心，紅塵亦是道場。”
他頓了頓，掃視了一圈屋裡屋外這些餓得眼冒綠光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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