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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廟裡的空氣變得非常渾濁。
火把燃燒劣質鬆油的味道，混合著角落裡陸無言身上的雞屎味，熏得人腦仁疼。
為首的刀疤臉舉著火把往前走了兩步。
火光照亮了陸無言那張沾滿黃綠色糊狀物的臉，也照亮了刀疤臉手裡那把開了刃的厚背砍刀。
四個人，四把刀，把這方寸大的破廟角落堵得死死的。
刀鋒上泛著一層暗紅色的血垢，顯然這幫人身上背過不少人命。
陸無言靠著掉漆的土牆，眼睛死死盯著那幾把刀。
這是他自從穿越以來，第一次這麼直觀地麵對凡俗世界的殺意。
以前在仙界，那些大能動手全是大招洗地，根本看不見刀片子砍肉的場麵。
現在，沒有任何係統提示，沒有任何修為護體。
這幾把破銅爛鐵，隨便在肚子上開個口子，他陸無言今天就得在這窮鄉僻壤咽氣。
刀疤臉拿刀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橫肉跟著抖動。
“搜搜看！”刀疤臉衝著旁邊一個瘦得像竹竿的匪徒努努嘴。
“這小子身上的破麻衣雖然扯爛了，但這細皮嫩肉的模樣，八成是哪家落難跑出來的少爺。”
瘦猴聞著味，嫌棄地捏住鼻子湊上前。
“各位大哥。”陸無言背靠著牆，慢慢攤開雙手。
“你們哪隻眼睛看出我是肥羊的？”
他指了指自己隻剩半截的褲腿，還有露著大腳趾頭的破草鞋。
手心全是被粗糙的雜草和石塊劃出來的血印子。
“你看我這身打扮，連個要飯的破碗都混不上。”陸無言歎了口氣，餓得說話都沒底氣。
“要不幾位大哥大發慈悲，先讚助我點吃的？這大半夜的，我胃都快餓穿了。”
瘦猴被這話氣樂了。
“還敢討飯？”瘦猴掄起手裡的刀鞘，照著陸無言的小腿骨就是一下。
“大當家的讓你掏錢！沒錢就把衣服全扒了，連鞋底都給我摳開看看！”
陸無言往旁邊縮了一下，沒躲開。
刀鞘砸在迎麵骨上，火辣辣的疼。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刀疤臉徹底沒了耐性，大步邁上前，抬起穿著硬底牛皮靴的大腳，照著陸無言的心窩狠狠踹了下去。
風聲襲來。
陸無言的大腦在這一瞬間下達了最完美的躲避指令。
在仙界天天看神仙打架，他的戰鬥意識早就拉滿了。
隻要腰部借力往左一偏，順勢抓住對方的腳踝往回一拉，這刀疤臉絕對摔個大馬趴。
他想得非常好。
但他忘了這具身體根本不是以前那副萬法不侵的仙體。
腿上的肌肉沒有半點反應，神經末梢的傳導速度慢得令人發指。
大腦指令剛到大腿，刀疤臉的牛皮靴已經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陸無言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踹得雙腳離地，後背重重撞在土牆上，又砸進一堆爛草裡。
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喉嚨裡猛地竄起一股腥甜。
他趴在地上，哇地一聲嘔出一大口黃水，連帶著胃裡最後一點酸液全吐了個乾淨。
痛。
這種連骨縫都在發酸的劇痛，讓陸無言渾身的肌肉都不受控製地痙攣起來。
沒有係統屏蔽痛覺，凡人挨揍的真實感簡直要命。
刀疤臉走過來，一腳踩在陸無言的後背上，用力碾壓。
“裝什麼死！”刀疤臉唾沫星子亂飛。“瘦猴，這小子右手上原來是不是戴過扳指？我看他手指頭上有一圈白印子！肯定把好東西藏在這破廟裡了！”
陸無言被踩得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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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死死摳住地上的泥土，指甲全翻卷了。
他可以去死，剛才在仙界硬抗那個老怪物的時候，他就做好了粉身碎骨的準備。
可是現在不行。
那幾個傻徒弟散落在萬界，生不如死。
要是自己這個當師尊的，連新手村的幾個山毛賊都打不過，直接被兩刀剁在這裡，以後到了陰曹地府，哪有臉見鐵牛和錢多多他們！
老子還得把天機宗的場子重新支棱起來呢！
刀疤臉見腳下的人沒反應，眼裡的凶光大盛。他舉起手裡的大砍刀。
“行，嘴硬是吧。”刀疤臉獰笑。“按住他的手，先剁兩根手指頭下來，我看他喊不喊！”
瘦猴立馬上前，一腳踩住陸無言的左胳膊，伸手去拽他的右手。
刀鋒高高舉起，映著火光，眼看就要劈向陸無言的手腕。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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