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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無言舉起生鏽柴刀。
剛要發力。
胳膊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斷裂的肋骨縫裡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這身體太拉垮了。
真要一刀劈下去，石頭碎沒碎不知道，自己這副老骨頭得先散架。
陸無言乾咳兩聲，順勢把柴刀“當啷”一聲扔在解石台上。
“算了。”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解石師傅，“你來切，順著這長青苔的縫隙，往下三寸。”
解石師傅抱著膀子，冷笑連連。
“哪來的瘋病鬼？”師傅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把手裡的金剛砂鋸條往旁邊一摔，“這種長毛的爛石頭，一刀下去全是碎沙子，保準崩了我的極品鋸條。”
師傅指了指趙公子那邊。
“大爺我今天剛切出了千年血玉，手氣正熱乎，絕不沾這種晦氣東西！”
周圍的人群跟著起哄。
“趕緊滾吧！”
“買個破墊腳石還耽誤大家看寶的時間，腦子有坑！”
陸無言掏了掏耳朵。
根本沒搭理這幫沒見過世麵的凡人。
“清寒。”他衝著台下招了招手。
蘇清寒盲杖輕點地麵，身形靈動，一步躍上解石台。
“拔劍。”陸無言指著那塊廢石，“給這石頭修修腳。”
全場哄堂大笑。
這病鬼瘋了，真讓一個瞎子用劍切石頭？
瞎子能看清紋理嗎？
這一劍下去，怕不是連解石台都要劈成兩半！
趙公子搖著折扇，笑得前仰後合。
“病鬼，你這是破罐子破摔了？”趙公子指著蘇清寒那張絕美的臉，“可惜了這小瞎子的一雙手，別一會把自己的腳趾頭削下來。”
蘇清寒對周圍的嘲諷充耳不聞。
大拇指扣住劍格。
“錚！”
半截斷劍出鞘。
“左下三分，斜切。”陸無言懶洋洋地靠在解石台邊，直接報出坐標。
蘇清寒沒有任何遲疑。
手腕翻轉。
斷劍帶起一抹極其刺眼的寒光，貼著廢石的邊緣擦了過去。
完全沒有動用任何真氣。
純靠陸無言現場口述的方位，加上蘇清寒常年練劍形成的肌肉記憶。
“刺啦。”
一塊帶有青苔的石皮被削飛出去。
切口平滑無比。
這手登峰造極的凡俗劍術微操，直接把旁邊的解石師傅看傻了。
“右上，兩寸，橫挑。”陸無言繼續開口。
蘇清寒手腕急速抖動。
斷劍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
石屑簌簌落下。
每一次揮劍，力量拿捏得妙到毫巔，絕不傷及內部的一分一毫。
大廳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盯著那塊越縮越小的石頭。
一盞茶功夫。
最後一塊石皮落地。
沒有驚天動地的寶光，沒有價值連城的綠意。
解石台上，靜靜地躺著一塊成年人拳頭大小的黑色疙瘩。
表麵坑坑窪窪，黑不溜秋。
最離譜的是，這玩意兒還散發著一股濃鬱的焦糊味。
極其類似路邊烤糊的豬蹄膀。
全場愣了足足三個呼吸。
接著爆發出能掀翻屋頂的狂笑聲。
趙公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老天爺！本公子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見有人花一萬兩銀子，買一塊燒焦的廢鐵！”趙公子把折扇重重拍在桌子上。
“來人！”趙公子臉色猛地沉下來，指著陸無言和蘇清寒，“把這病鬼的手給我打折，那小瞎子給我綁回府裡洗腳！”
四個內家護衛同時拔出腰間的鋼刀，大步朝解石台逼近。
他們身上的內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沉重的威壓，逼得周圍的商人們紛紛往後退。
台上的陸無言完全沒有搭理逼近的護衛。
他死死盯著那塊黑疙瘩。
臉頰肌肉瘋狂抽搐。
氣血逆流，腦瓜子嗡嗡作響。
這東西，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地脈孕育的天地奇珍。
這是在天機宗的時候，五徒弟錢多多煉製仙器失敗後，拿來墊煉丹爐腳的星辰鐵廢渣！
上麵那股烤糊的豬蹄味。
分明是錢多多那個死胖子為了防止鐵渣生鏽，獨門秘製抹上去的凡俗燒烤料配方！
自己竟然在一群凡夫俗子麵前，花了一萬兩白銀，買了一塊徒弟墊爐子的垃圾廢料？
堂堂天機宗宗主。
仙界第一大能。
竟然被自己徒弟丟在下界的垃圾給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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