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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無言跨出內場大門的時候，氣勢極度囂張。
他隨手把那塊黑不溜秋的太玄重鐵往懷裡一揣。
“哢吧。”
一聲極度清脆的骨頭摩擦聲從胸腔裡傳出。
那塊鐵疙瘩重達數十斤。
陸無言現在的凡人肉身本來就沒幾根好骨頭，這一墜，剛被係統強行拚好的肋骨險些再次錯位。
鑽心的刺痛直衝腦門。
陸無言臉色瞬間煞白。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慘叫咽了回去。
堂堂天機宗主，總不能在徒弟麵前因為揣了塊廢鐵而疼得滿地打滾。
“師尊？”蘇清寒耳朵動了動，盲杖停在半空，“您的呼吸亂了。”
“無妨。”陸無言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乾咳兩聲，“凡塵濁氣太重，熏得為師有些氣結。”
蘇清寒深信不疑，立刻加快腳步在前麵引路。
兩人還沒走出聚寶城的外城主街，陸無言就停住了腳步。
路邊的一家茶肆裡，幾個挺著大肚子的江南鹽商正在唾沫橫飛地吹牛。
陸無言現在的聽力極度變態，不需要刻意去聽，那些聲音就全鑽進了耳朵裡。
“聽說了嗎？今天內場切出了一塊千年血玉，被一個過路的外地客商截了胡，連尚書家的三公子都吃了大虧！”
“那算個屁！今天外場那點樂子，也就是給明天的正戲熱個場！”
一個胖鹽商壓低聲音，敲了敲桌子。
“明天才是‘龍脈公盤核心區’開啟的正日子！”
“那裡麵擺的，可都是黑水老坑最深處刨出來的料子，帶龍氣兒的！”
“聽說起步價就是一百萬兩白銀！今天那點十萬八萬的買賣，在明天的場子裡連個響都聽不見！”
“可不是嘛！我還聽說，上京城東廠那幫太監也派了人來采買，帶了足足幾百萬兩的銀票！”
胖鹽商嘖嘖兩聲，“這年頭，要是在東廠大牢裡惹了事想疏通關係，低於一百萬兩，你連鎮撫司的大門都進不去。”
聽到這裡，陸無言不走了。
他摸了摸懷裡那厚厚一遝銀票。
十萬兩。
之前在黑水鎮搶了那幫山賊，他覺得十萬兩是筆巨款。
現在看來，這點錢拿到上京城，別說救下錢多多那個死胖子的煩惱根，估計連見九千歲一麵的茶水錢都不夠。
在修仙界，他可以一劍劈開天門。
在這個沒有半點靈氣的低武世界，沒錢真是寸步難行。
陸無言轉身，慢吞吞地往回走。
蘇清寒愣了一下，盲杖在地上敲了敲。
“師尊，不是要雇馬車進京嗎？”
“進什麼京？”陸無言一本正經地胡扯，“修行講究個隨心所欲，為師掐指一算，今日不宜趕路，這聚寶城的紅塵之氣還未徹底洗滌你的凡心。”
“我們再考察考察。”
蘇清寒立刻領會。
師尊這是在用世俗的繁華和金錢來考驗她的劍心定力。
“弟子受教。”蘇清寒握緊斷劍，亦步亦趨地跟上。
主街儘頭的一處泥巴地裡，突然傳來一陣打砸的喧鬨聲。
三個穿著黑色短打、手臂上紋著青蛇圖案的地痞，正圍著一個小攤連踢帶踹。
擺攤的是個頭發花白、衣衫襤褸的老頭。
攤位上鋪著幾張破油布，上麵散落著一堆沾滿泥水的破舊書冊。
這些書冊發黃發脆，連封麵都殘缺不全。
“老東西！在這條街上擺攤，不交青蛇幫的例錢，你是活膩歪了？！”
領頭的地痞滿臉橫肉，一腳踹翻了老頭麵前用來裝錢的破瓦罐。
幾個銅板混著泥水滾落一地。
老頭嚇得連連磕頭，雙手死死護著胸口的一個破布包。
“軍爺開恩！軍爺開恩啊！”老頭聲音發顫，“老漢這幾本書根本無人問津，三天都沒開張了，實在拿不出例錢啊！”
“沒錢？”
地痞頭目獰笑一聲，“錚”的一聲拔出腰間的剔骨尖刀。
“規矩就是規矩！拿不出五十個大錢的例錢，今天就拿你的手指頭來抵！”
“剁你三根手指頭，就當是利息了！”
說罷，他一把拽住老頭的衣領，將老頭拖在泥水裡，尖刀高高舉起。
周圍的路人紛紛躲遠，根本沒人敢上前多管閒事。
陸無言站在十幾步外。
他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這種凡俗界的雞毛蒜皮，在他堂堂天機宗主眼裡，跟兩隻螞蟻搶食沒有任何區別。
他剛要邁步離開。
猛然間，他的腳步硬生生頓在原地。
精神力在腦海中劇烈波動。
陸無言猛地偏過頭，盯向那個被老頭死死抱在懷裡的破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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