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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頭擺攤的地方，被你們踩臟了。”
陸無言雙手依舊揣在袖子裡，蠟黃的臉上看不出多餘的情緒。
“把衣服脫了，擦地，少擦乾淨一塊青石板，大爺我剁你們一根手指頭。”
地痞頭目右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側，疼得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聽到這話，他僅剩的理智徹底被怒火燒穿。
“外鄉人，你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罰酒！”地痞頭目破口大罵，左手直接摸出一個黑漆漆的竹哨塞進嘴裡。
腮幫子一鼓。
尖銳的哨聲刺破整條長街的雨後沉悶。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四麵八方的巷子裡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嘩啦啦湧出大幾十個穿著黑色短打、手提短棍尖刀的地痞流氓。
這些人身上全都聞得見刺鼻的汗臭和血腥味，直接把陸無言和蘇清寒圍了個水泄不通。
不遠處的茶肆二樓，幾個穿著錦緞長衫的中年人推開窗戶，冷眼看著下方的鬨劇。
“小子，看見沒？”地痞頭目有了靠山，腰杆瞬間硬了起來，“老子們可是聚寶城‘四海商行’手底下的外圍清道夫！這整條街的買賣，商會占七成，我們青蛇幫占三成！”
“你一個半截入土的病癆鬼，敢在這片地界上撒野？”地痞頭目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今天就算你拿出金山銀山，老子也要把你剁成肉泥喂狗！”
蘇清寒耳朵微微一動，大拇指已經頂在斷劍的劍格上。
陸無言抬起手，按住蘇清寒的肩膀。
他不僅沒有半點慌張，反而慢條斯理地走到地痞頭目麵前，吸了吸鼻子。
“四海商行的狗腿子？”陸無言嗤笑出聲，伸手點了點地痞頭目的褲腿，“那你這狗當得可真不怎麼稱職。”
地痞頭目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褲腿。
上麵沾著一層洗不掉的深黑色石粉。
“這東西，是聚寶城內場黑水老坑獨有的‘黑砂石粉’，密度極大，遇水不化。”陸無言背著手，聲音在整條街上回蕩，確保周圍看熱鬨的商客都能聽見。
“可你這件上衣的袖口和下擺，沾的卻不是黑砂。”
陸無言抬起腳，在那地痞的衣擺上踢了一下。
一層極其細微的灰白色粉末飄了起來。
“這叫‘白磷石皮’，隻有城外亂葬崗那片荒地裡才出產這種廢料。”
周圍看熱鬨的商客裡有不少懂行的，聽到這兩個詞，臉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地痞頭目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胡說八道什麼！”他強作鎮定地吼叫。
“急什麼，我還沒說完。”陸無言掏了掏耳朵，“白磷石皮這種廢料，稍微用劣質明礬水一泡，再裹上一層黑砂石粉，分量和賣相，就跟黑水老坑的原石一模一樣。”
“你們這幫地溝裡的老鼠，借著替商會看場子的便利，暗地裡拿城外亂葬崗的廢石頭，偷梁換柱，去填補四海商行內場的原石庫房。”
陸無言轉過身，看向茶肆二樓那幾個穿著錦緞長衫的中年人。
“城西城隍廟的地下暗窖，明礬水的氣味大得連蒼蠅都能熏死，你們平時銷贓染色的窩點就在那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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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鴉雀無聲。
那些剛剛還氣焰囂張的青蛇幫眾，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手裡的短棍都快握不住了。
茶肆二樓那幾個中年人臉色大變，直接從樓上一躍而下。
落地震起一片泥水。
這幾人全都是內家好手，袖口繡著四海商行的標誌。
領頭的一個執事麵沉如水，直接走到那地痞頭目麵前。
“執事大人！您聽我解釋，這病鬼在血口噴人……”
“啪！”
執事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直接把地痞頭目抽得原地轉了三圈，牙齒混著鮮血飛了出去。
“來人！”執事怒喝一聲，“把這群不知死活的雜碎全綁了！派人去城西城隍廟給我搜！”
周圍維持秩序的商會護衛蜂擁而上。
幾十個青蛇幫的幫眾根本不敢反抗，被卸了兵器，五花大綁地按在泥地裡。
執事轉過身，衝著陸無言拱了拱手。
“這位兄台好眼力，四海商行出了家賊，讓閣下見笑了。”
執事摸出一張百兩銀票遞過去，“這點小意思，權當是商會的謝禮，日後在聚寶城，閣下遇到任何麻煩，四海商行都管了。”
陸無言看都沒看那張銀票一眼，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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