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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電動車衝出空間裂口。
車輪還沒落地，海水先從前方倒灌進來。
黃毛少年猛擰車把。
“站長，抬腳！”
陸無言抬起雙腿。
一條青鱗海蛇貼著踏板飛過，蛇頭上還頂著半座珊瑚礁。
電動車落上一塊漂浮木板。
眾人望向前方。
東海沒了。
準確地說，海還在，隻是被裝進了另一種形狀。
海域中央立著一座銀白巨物。外殼高過雲層，圓形艙門朝向大海。億萬噸海水圍繞艙門旋轉，島嶼、樓船、海獸全被卷進其中。
一艘三千丈戰船剛轉到最高處。
船上修士死死抱住桅杆。
“轉回去了！”
“這一輪是漂洗！”
“誰把老夫的洞府塞進來的？”
戰船翻了個麵，重新紮進海水。
銀白巨物發出提示。
“汙漬濃度過高。”
“追加一次強力去汙。”
轟！
旋渦速度暴漲。
東海上方的地圖不斷變白。原本標注島嶼、航線和宗門的位置，隻剩大片空白。
錢多多抓住車尾。
“洗掉一個地名，產權登記就少一處。”
陸無言問：“損失多少？”
錢多多看了一眼賬冊。
“夠讓它打工到下個紀元。”
遠處忽然升起九條水龍。
每條水龍背上都站著數千修士。他們身穿滄海紋長袍，合力托起一方藍色大印。
為首的中年男人厲喝。
“滄海宗弟子聽令！”
“以祖血為引，鎮住此器！”
數萬人同時割開手掌。
血液彙入大印。
大印下方浮出一個“滄”字。
銀白巨物停了一瞬。
機械聲隨即傳開。
“發現陳年血漬。”
“血脈汙漬，啟動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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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白光掃過海麵。
藍色大印上的“滄”字消失。
中年男人身體一晃，轉頭看向身後。
“諸位是何人？”
數萬名滄海宗弟子也在互相打量。
“你是誰？”
“我為何穿著你家的衣服？”
“這裡是什麼地方？”
一名白須長老低頭摸出腰牌。
腰牌上隻剩兩個字。
宗主。
他沉默片刻，把腰牌遞給旁邊的人。
“你的？”
旁邊的人接過去，鄭重點頭。
“看起來像。”
真正的滄海宗主一把搶回腰牌。
“胡說，這是我的！”
兩人當場在海上打了起來。
錢多多翻開登記冊。
“滄海宗祖傳姓氏已丟失。”
“全宗人員關係也在脫色。”
鐵牛望向那座巨物下方。
“俺也去把水放了？”
“不能劈。”
陸無言盯著艙門旁邊。
那裡固定著一個透明盒子。盒中裝滿藍色液體，標簽已經磨損，隻能看出“強效”兩個字。
一艘滄海宗樓船正朝透明盒撞去。
陸無言開口。
“別碰洗衣液。”
黃毛少年猛打車把。
電動車撞開樓船。
下一刻，透明盒中彈出一滴藍色液體。
液體落海。
方圓百裡的海水瞬間失去顏色。
魚鱗變白。
珊瑚變白。
十幾名修士的頭發、瞳孔和衣服也一並褪色。他們張開嘴，卻想不起自己修煉過什麼功法。
剛才爭搶腰牌的中年男人停手。
他望著陸無言，神色變了。
“閣下早知此物能洗去因果？”
陸無言道：“我隻知道不能直接碰。”
中年男人卻已經取出一枚儲物戒。
“道友不必遮掩。”
“能在洗因果大陣前一眼找出陣眼，這份修為，滄海宗服了。”
他將儲物戒拍進錢多多手裡。
“鎮宗靈石，全押萬界租務司。”
錢多多檢查了一遍。
“押金不退。”
“隻求保住宗門傳承。”
“先把你叫什麼想起來。”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
半晌，他取出紙筆，在袖口寫下三個字。
不知道。
蘇清寒沒有看他們。
她新生的雙眼中，海水已被黑白兩色分開。
洗衣機內部飄著無數細線。
有的連著姓名。
有的連著記憶。
還有一些纏著世代仇怨，正被白色浪潮一層層剝落。
其中一條線穿過旋渦，落在陸無言胸口。
蘇清寒順著它望去。
線的儘頭不是東海。
是一間狹窄的出租屋。
舊沙發。折疊桌。廚房裡沒有鍋。門旁掛著一件沾血的襯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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