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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器：地球舊物一號。”
“高壓鍋。”
死亡證明上的字剛剛露出，黑墨又開始翻滾。
墨團下方還藏著內容。
“操作記錄……”
第四個字隻顯出半邊，洗衣機內部突然傳出警報。
“檢測到高危汙漬。”
“汙漬涉及舊主死亡、跨界投放及違規權限。”
“啟動證據漂白。”
白光卷住死亡證明。
紙上的“高壓鍋”迅速變淡。
滾筒深處，蘇清寒也被拖向一片空白。她與蘇九剛剛握住彼此，身體邊緣便同時散開。
洗衣機的判斷很直接。
證據是汙漬。
記憶是汙漬。
痛苦也是汙漬。
隻要全部洗掉，世上就沒有事故。
陸無言抓住染血襯衣，將它從旋渦中扯回。
衣角抽過海麵，成片浪花失去顏色。
“鐵牛。”
鐵牛扛起斧頭。
“俺也去劈哪？”
“搭根晾衣杆。”
鐵牛沉默了一息。
北荒各宗若在這裡，至少會有三名掌教當場拿出留影石。
能劈仙王快遞路的斧頭，如今有了新用途。
斧鋒劃過，兩座礁峰齊腰斷開。鐵牛又削出一根千丈石柱，橫架在海上。
陸無言將染血襯衣掛了上去。
海風吹過。
衣服沒有變白。
胸前的血跡反而映出一間出租屋。門外站著一道模糊人影，手中提著圓形金屬物。
高壓鍋。
人影抬手敲門。
電子鐘停在最後十息。
“管理員拒絕清洗。”
洗衣機轉速再次提升。
“汙染必須清除。”
陸無言取出青銅令牌，按在襯衣舊紐扣上。
身份錨點亮起。
他看著那座銀白巨物。
“你洗掉血，就等於沒人死過？”
“血漬清除，汙染歸零。”
“你洗掉名字，就等於他們沒受過傷？”
“因果解除，痛苦停止。”
陸無言點了點頭。
“那你先把欠款洗掉。”
洗衣機停頓半息。
錢多多已經抱著賬本走來。
“師尊，這個不能亂試。”
“為什麼？”
“萬一真洗掉了呢？”
錢多多擋住賬冊，神色比麵對仙王時還嚴肅。
洗衣機內部再次發出提示。
“債務屬於有效記錄，不可擅自刪除。”
陸無言抬眼。
“債務不能刪，人生能刪？”
銀白機身響起連續卡頓聲。
它的規則第一次互相衝突。
陸無言舉起租務令牌。
“你把痛苦留下的痕跡，當成了錯誤本身。”
“衣服臟了，可以洗。”
“人走過的路，不歸你刪。”
金光沿著晾衣杆鋪開，穿過染血襯衣，又落向整片東海。
“新增管理條款。”
“衣物可以洗淨，人生不許刪檔。”
“傷口可以愈合，選擇歸還本人。”
“姓名、血脈、記憶及關係，歸原持有人所有。”
洗衣機立刻反抗。
“該條款違背最高潔淨原則！”
陸無言把死亡證明拍在機門上。
“你的最高原則，越界了。”
租務令牌轟然壓下。
東海上空浮出無數名字。
每一個名字後麵，都連著一條被強行剪斷的人生。
滄海宗主站在浪頭上，忽然抱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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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滄瀾生。”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弟子。
“你是本宗三長老。”
三長老剛露出喜色，滄瀾生又一把奪回腰牌。
“剛才敢冒充宗主，罰你掃山門三年！”
三長老張了張嘴。
失憶這段也算？
鐵牛已經來到洗衣機後方。
密封的排水口中，塞滿姓名、祖血和記憶碎片。它們被壓成一團，準備排進界外虛無。
“這些還能用？”
錢多多喊道：“全是住戶資產，一點都不能少！”
“懂了。”
鐵牛一斧落下。
排水口從中裂開。
沒有汙水流出。
無數帶著顏色的光點衝天而起。
姓氏回到族譜。
名字回到牌位。
功法回到記憶。
被漂白的魚群重新長出鱗紋，海底的珊瑚也恢複顏色。
一塊祖宗牌位從高處落下。
滄瀾生衝過去，將牌位抱在懷裡。
他低頭看清上麵的名字，跪在海麵上，肩膀抖了數下。
“祖師。”
牌位裡傳出一道蒼老聲音。
“剛才是誰說不認識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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