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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還的手指落下。
十七件舊物同時響起開機聲。
“正在恢複出廠設置。”
“安全協議刪除。”
“用戶記錄清空。”
玄黃鼎表麵的租務編號先碎。五號、六號與七號剛修複的職能也被灰光覆蓋。
一隻高壓鍋升到諸天中央。
鍋蓋擴張，壓住界壁。泄壓閥轉動，每響一聲，便有一座世界與外界斷開。
“封閉烹飪空間。”
“禁止中途開蓋。”
另一側，電飯煲張開內膽。白光掃過佛國、仙界與中州。
“檢測到大量未進食用戶。”
“啟動強製供餐。”
無數修士體內的靈氣被拽出，壓成米粒大小。山川草木也開始脫水，向內膽彙聚。
微波爐的紅燈隨之亮起。
“食材過多。”
“加熱範圍擴大至諸天。”
赤紅波紋掃過星空。剛被冰箱凍住的南疆又開始升溫。寒熱撞在一起，數百條地脈當場炸開。
顧還翻開目錄。
“失控舊物正在危害住戶。”
“依據緊急回收條例，物業司可跳過異議，直接封存全部危險資產。”
錢多多聽懂了。
“先放火，再拿著滅火令拆房？”
顧還道：“目錄隻記錄結果。”
“難怪你的賬這麼乾淨。”
錢多多捏住僅剩的半顆算盤珠。
“死人不會來對賬，是吧？”
諸天上空，高壓鍋蓋繼續下壓。第一座小世界徹底封閉，裡麵的聲音全部消失。
404門禁卡忽然融化。
陸無言眼前再次出現死亡現場。
這一次，畫麵沒有停在門外。
他看見了四零四室內部。
房東站在桌邊，將緊急管理員協議折進門禁卡。協議下方還有一個選項。
保留管理員記憶。
徹底刪除管理員記憶。
穿越前的陸無言按住第二項。
房東問：“你確定？忘了這些，你可能永遠找不回來。”
“顧還能讀取死者殘留。”
“你忘掉協議，他便找不到住戶名單。”
“你也會忘掉自己是誰。”
陸無言看向門外。
顧還已經走到樓梯拐角。
高壓鍋開始蓄壓。
他在刪除選項下簽名。
“總比讓他知道所有人是誰好。”
記憶清除。
死亡記錄斷開。
他的身體倒下前，將門禁卡塞進了半張租約。
不是房東替他做了決定。
是他主動忘了一切。
畫麵最後，房東在協議背麵寫下一行小字。
“管理者可以關閉設施。”
“管理者無權替住戶決定，他們是否屬於這裡。”
畫麵散去。
陸無言抬頭看向那些出售牌。
原始房東沒有把諸天送給他。
隻留下了一條誰都不能越過的底線。
住戶不是資產。
世界也不能被單方麵定義。
“錢多多。”
“在。”
“把聯名租約拆開。”
錢多多看向鋪滿上京的長卷。
“拆成幾份？”
“一人一份。”
錢多多撥了一下碎算盤。
算盤沒響。
他的投影卻笑了。
“師尊，這賬可能比諸天還厚。”
“能記嗎？”
“能。”
錢多多抬手撕開總卷。
一頁變成十頁。
十頁化作萬頁。
紙張越過回收站軌道，卻被封閉的界層擋在外麵。
鐵牛往前一步。
他的柴斧沒有劈向鍋蓋。
斧鋒落在諸天與回收站之間。
“遠，不是牆。”
“俺也去劈的是遠。”
距離從中斷開。
無數租約直接出現在諸天各界。
葉炎拖回黑鍋。他將生靈火分成十七縷，沿吊索鑽進舊物核心。
“鍋可以熱。”
“不能拿人當菜。”
高壓鍋的壓力停住。
電飯煲內膽中的靈氣不再坍縮。
微波爐發出的紅光也避開了生命。
蘇清寒抬劍。
顧還目錄中，“住戶資產”四字同時浮起。
她隻出一劍。
資產二字斷開。
“有名字的，是人。”
“沒名字的，也可以自己選。”
龍傲天翻開《萬靈生經》。
“聽見名字的，回應。”
魔界最先傳來吼聲。
斷角魔族按下血印。
妖域伸出獸爪。
佛國僧人寫下法號。仙庭神官寫下神職。中州凡人寫下村名。
亡魂沒有手，便留下生前最後一句話。
河靈沒有文字，便以鱗紋作證。
人、魔、妖、鬼第一次沒有爭誰排在前麵。
他們隻回答一件事。
“我住在這裡。”
“我沒有同意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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