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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收爐上的畫麵向前倒退。
壞掉的聲控燈重新亮起。
門鎖恢複完整。貼在門牌上的灰色單據也退回顧還手中。
時間停在陸無言返回幸福公寓的那一刻。
四零四室的門從裡麵打開。
門後站著一道模糊人影。他沒有五官，連身形都在不斷變化。聲音經過門框時，自動變成了陸無言的聲音。
所以，門內那句“別進來”，才會與他一模一樣。
人影手中拿著一份折疊租約。
紙張展開，最上方不是幸福公寓。
而是諸天租住區。
租住範圍後方，排列著密密麻麻的世界編號。仙界、魔界、妖域、中州都在其中。更多編號向紙外延伸，看不到儘頭。
畫麵裡的陸無言沒有邁進房門。
“你是誰？”
“房東。”
“有證件嗎？”
人影停了停。
“現在還有心情查這個？”
“沒證件的通常也這麼說。”
倉庫中的錢多多投影點了點頭。
確認了。
確實是師尊。
房東把租約遞出門縫。
“諸天不是物業司的資產。”
“最初的地球舊址破碎後，無數空間層相互連接。每個世界都是租住區的一部分。物業司隻有維護權，沒有出售權。”
陸無言翻到最後。
產權人一欄，沒有名字。
隻有一句話。
居住權由全體住戶共同確認。
房東繼續道：“顧還拿到了半把管理鑰匙。他在清除住戶記錄。”
“清完之後呢？”
“把空間本身賣掉。”
畫麵一轉。
無數世界被壓進封裝箱。生命、曆史、宗門和王朝全部剝離。剩下的界層被分割成洞府、秘境、儲物空間與飛升通道。
每一份都標好了價格。
所謂回收舊物，隻是為了測試不同世界的規則承受能力。
所謂處理汙染，則是在出售前清空原住戶。
陸無言看完租約。
“報警了嗎？”
“接線的是物業司。”
“那確實沒什麼用。”
門外的電子鐘忽然跳動。
十息。
走廊儘頭，顧還提著高壓鍋出現。
房東將一支筆推出門縫。
“簽緊急管理員協議。”
“有什麼用？”
“以死亡住戶身份進入諸天，建立新的住戶網絡。死亡記錄可以切斷顧還的追蹤。他會以為你隻是連接器，不會發現你帶著原始租住權。”
“代價？”
“忘記今晚的一切。”
電子鐘跳到七息。
房東又道：“你還會忘記協議，忘記自己的權限，忘記為何出現在天機宗。”
“怎麼恢複？”
租約翻到第二頁。
五個空白位置依次亮起。
邊界。火種。身份。生命。資產。
“找到能承載五種規則的人。”
“讓他們把道交給你？”
“不。”
房東糾正了這句話。
“讓他們自己決定，是否願意把道交給你。”
陸無言看著五個位置。
“如果他們不願意？”
“你永遠隻是一個死人。”
“挺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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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隻剩三息。
陸無言簽下名字。
沒有遲疑。
沒有人按著他的手。
更沒有誰替他選擇。
租約落筆的瞬間，四零四室的門牌從牆上脫落，穿過空間，釘進未來的回收站。
房東取走他的記憶。
緊急管理員協議沉入死亡證明最底層。
顧還啟動高壓鍋。
陸無言的生命記錄當場熄滅。
可在記錄斷開的前一刻，一道沒有編號的住戶權限已經離開地球。
顧還以為自己注銷了一名租客。
實際上，是陸無言先把自己藏進了死亡名單。
畫麵中，房東最後說了一句話。
“別急著當房東。”
“先問他們願不願意留下。”
哢嚓！
投影崩碎。
顧還一掌壓住回收爐。
“就算你知道，也晚了。”
五條軌道同時加速。
鐵牛的斧意開始熔化。葉炎的火種被爐光壓成一線。蘇清寒雙眼中的晝夜逐漸混在一起。龍傲天經書上的姓名大片脫落。錢多多手中最後一顆算盤珠也出現裂紋。
五張待售標簽已經貼進他們的神魂。
顧還看著陸無言。
“他們的大道屬於回收站。”
“你拿什麼重啟？”
陸無言沒有看他。
他看向五個徒弟。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他沒有解釋過自己為什麼沒有修為。
也沒解釋過為什麼總能看見規則漏洞。
徒弟們替他補完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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