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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無言還站在門外。
門鎖卻從裡麵轉開。
四零四室向內拉開。昏黃燈光越過門檻，照進上京廢墟。斷裂的城牆、翻起的地磚與老舊樓道接在一起，中間沒有空間裂縫。
仿佛這條走廊一直埋在上京地下。
門內站著一個短發女人。
她穿著舊物業夜班製服。胸牌磨掉一半，隻剩一個“休”字。左手提著手電，右手夾著厚檔案。
她盯了陸無言三息。
“死亡證明是我親手蓋的。”
她翻開檔案。
“你怎麼還能站著？”
鐵牛從陸無言背後探頭。
“死人不能站？”
女人看向他。
“不能。”
“那俺師尊可能死得不標準。”
錢多多把鐵牛拉了回去。
“別替師尊承認流程瑕疵，容易被收費。”
女人沒有理會他們。她從檔案中抽出一張舊紙，遞到陸無言麵前。
姓名：陸無言。
原住址：幸福公寓四棟四零四室。
當前狀態：已死亡。
居住狀態：已遷出。
處置意見：禁止續住。
最後一欄蓋著紅印。
夜班管理員，休一。
陸無言看向她的胸牌。
“休一？”
“編號，也是名字。”
休一將檔案合上。
“原始房東留下的夜班管理員。負責登記死亡、失蹤、長期沉睡，以及住戶主動放棄清醒權。”
龍傲天問：“放棄清醒也要登記？”
“有人想睡一百年。有人不願轉世。有人隻想等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休一敲了敲檔案。
“他們有決定什麼時候醒來的權利。”
蘇清寒看向四零四室深處。
屋裡隻有一張桌子、一排檔案櫃和一台老式座鐘。桌麵擺著半杯涼水。水杯旁壓著一串鑰匙。
沒有房東。
陸無言取出手機。
“消息是你發的？”
“不是。”
休一接過手機，看完那句“回來拿鑰匙”，將屏幕轉向牆上的門控器。
門控器正在閃爍。
“共同居住協議生效，四零四檢測到原始租住權恢複，自動播放遺留指令。”
“房東在哪？”
“不知道。”
“多久沒回來？”
休一看了一眼座鐘。
“以這裡的時間算，十九年。”
錢多多抬眼。
“與你們物業司偽造代行公文的時間一致。”
休一沒有反駁。
“房東失聯那天，九門總司接管白班係統。我守夜班。他們進不來，就切斷了四零四與外界的聯係。”
她看向陸無言。
“你是十九年來，第一個走到門口的人。”
話音剛落，諸天同時暗了一層。
一道黑色通知越過上京，鋪到每一座世界上空。
“檢測到地球舊址異常重啟。”
“死亡租客陸無言非法返回原始住所。”
“共同居住協議來源無效。”
“限一夜內歸還全部管理權限。”
“逾期不退，九門物業總司將執行原址清退。”
通知落款處，九枚門印依次亮起。
每一枚都壓過顧還曾使用的回收印。
五號洗衣機停下滾筒。
六號熱水器收緊水管。
七號掃地機器人發出警報。
“高位管理軌道正在接近。”
“預計抵達時間：一炷香。”
上京之外，九條漆黑軌道刺穿虛空。軌道儘頭沒有回收軍，隻有九扇緊閉的大門。
門後傳出整齊的翻頁聲。
諸天共同住戶冊開始震動。
一頁頁名字被黑光圈住。
錢多多取出算盤。
“不是回收。”
“他們要審計協議。”
陸無言問：“結果呢？”
“規則是他們寫的，印也是他們蓋的。”
錢多多停頓一下。
“結果建議不要抱期待。”
廢墟後方忽然傳來拖拽聲。
七號駛進樓道，身後拖著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袋口纏了十七道繩，還貼著一張勞務執行單。
顧還從袋口露出半張臉。
“陸無言，你無權把我長期關在——”
七號亮起紅燈。
“有害垃圾請勿自行開袋。”
機械臂將他按了回去。
袋子掙紮數下，又露出一雙眼睛。
顧還看見休一，動作突然停住。
他盯著那件夜班製服，臉上再無怒意。
“她怎麼還沒被格式化？”
樓道安靜下來。
休一翻開檔案。
“顧還。原白班執行員。十九年前申請刪除夜班係統，被駁回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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