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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鐘的分針跳向最後一格。
陸無言的死亡證明從桌麵升起。
“清空程序，開始。”
九扇黑門同時打開一道縫。
沒有人走出來。
先出來的是風。
風穿過四零四，掃過上京，再沿諸天界層散開。所過之處，所有閉著眼睛的生靈頭頂都多了一張白紙。
“住戶無響應。”
“疑似長期空置。”
“納入夜間清場。”
魔界廢墟裡，一頭剛從血池中孵化的幼魔抱著斷角熟睡。紙條落上額頭。
無人監護，建議遷出。
佛國臨時醫舍內，數千名重傷僧人正在藥力中沉眠。
長期閒置，可合並處置。
中州地下，閉死關的老修士連棺材都被貼上搬遷編號。
天機宗門口，黑豬四腳朝天，鼾聲震得台階發顫。
一張足有門板大的標簽蓋住它的肚皮。
“高耗能大型牲畜。”
“建議打包出售。”
黑豬翻了個身，把標簽壓在屁股下麵。
九門通知隨之刷新。
“目標拒絕配合。”
“追加封裝。”
鐵牛跨出樓道，一斧落下。
貼向幼魔的白紙當場炸開。
碎紙沒有消失。它們繞過斧鋒，化成細小紙屑，重新黏向幼魔的眼皮、手指和鱗片。
鐵牛又劈了一次。
紙屑更多了。
“這東西咋越劈越多？”
葉炎彈出一縷火。
白紙被燒成灰，灰燼裡卻浮起四個字。
無主認定。
火能燒掉載體，燒不掉九門給出的結論。
蘇清寒抬劍，劍鋒停在幼魔額前。
那張紙沒有姓名，沒有因果，隻有來自總司的統一判定。斬紙容易，斬判定便等同於直接攻擊九門規則。
休一坐在四零四的舊椅子上，從桌腳下拖出一本皺巴巴的小冊子。
封皮上寫著五個字。
《員工午休製度》。
錢多多翻了兩頁。
“午休？”
他看了看窗外。
“現在是子夜。”
休一道：“製度沒寫午休必須在中午。”
錢多多肅然起敬。
能在九門總司的條例裡活十九年，果然不能太講常識。
休一翻到最後一頁。
“住戶處於睡眠、昏迷、休養狀態時，物業人員不得敲門、破門、搬動物品。”
她將自己的胸牌壓在紙上。
一圈暗黃燈光從四零四向外鋪開。
落向各界的標簽停住片刻。
“這是夜班係統剩下的原始權限。”
休一看著座鐘。
“我可以把所有沉睡者登記成受保護住戶。”
“多久？”陸無言問。
“一夜。”
“天亮呢？”
休一沒有回答。
黑門後的翻頁聲越來越快。白色標簽開始繞過休息條例，把“沉睡”改成“無法確認居住意願”。
錢多多看懂了。
“不敲門，直接說屋裡沒人。”
龍傲天展開《萬靈生經》。
“睡著的人不能回答。”
陸無言拿起那本午休製度。
“睡覺算不算使用房屋？”
休一道：“算。”
“使用房屋，算不算居住？”
休一抬起頭。
陸無言把冊子遞給錢多多。
“登記。”
算盤一響。
錢多多當場新建賬目。
“臨時居住行為：睡眠。”
“附加行為：療傷、閉關、昏迷、冬眠、等人、裝死。”
葉炎看向最後兩個字。
“裝死也算？”
“隻要沒真死，就算占床位。”
錢多多蓋下公約執行印。
無數白紙翻到背麵。
睡眠時間自動變成居住記錄。
龍傲天抬起經書。
“無法開口的，我替他們確認生命狀態。”
書頁展開。
幼魔的心跳、傷僧的呼吸、閉關修士尚未散去的元神波動，全部化作青色光點。
七號從低功耗狀態醒來。
它沿著各界投影逐一掃描。
“檢測到活著的住戶。”
“禁止掃走。”
黑豬肚皮上的標簽最先彈飛。
七號又掃描一遍。
“目標睡眠質量良好。”
黑豬哼了一聲，繼續打鼾。
諸天之間，數以億計的搬遷紙條失去落點。九扇黑門同時震動。
其中一扇門徹底拉開。
一名戴著黑帽的仙官踏上樓道。
他腰懸夜巡牌，腳下每走一步，牆麵便多出一條清退刻度。
“把睡覺列為居住行為？”
夜巡仙官掃過錢多多的登記頁。
“死亡租客帶著一群非法住戶裝睡，便想騙過總司？”
陸無言問：“你負責夜巡？”
“九門夜巡司，關渡。”
“有搜查文書嗎？”
“總司不需要向死人出示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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