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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頭產權庫的大門被水流撞開。
門內沒有書架。
整座庫房像一口倒扣的巨碗。碗壁掛滿黑色契書，每一張契書下方，都吊著一條河。
中州運糧河被拆成三百份。
魔界血河被拆成八百份。
妖域山溪、佛國古井、仙庭雲海、凡間雨水，全都掛著價簽。
取水權。
通行權。
祭祀權。
河岸居住權。
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原住戶記錄已清除。
沈河站在水流中央。
他剛恢複的身體又開始變淡。
庫房最深處，一道銀白色圓環緩緩轉動。環內沒有水，隻有無數指令。
河流應向登記產權人流動。
河流不得保留自主記憶。
河流不得承載未登記生命痕跡。
每轉一次，沈河身上的水光就少一層。
白袍審計官站在圓環下方，手裡握著一枚黑色印章。
“你回來得正好。”
“源頭產權庫缺一份活的樣本。”
沈河看向牆上。
一張張契書下，河名已經被抹去，隻剩藍色編號。
水樣零零一。
水樣零三七。
水樣一萬二千九百四十。
審計官翻開冊子。
“河沒有姓名。”
“隻有流向。”
“你不是沈河。你隻是被人臨時叫過幾次的水。”
沈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正在化開。
他想起安巷那條小溝。
想起雨天踩進水裡的小孩。
想起河邊洗衣服的人。
想起有人把最後半個饅頭掰開，丟進水裡，說給河神留一口。
那些人有的死了。
有的被趕走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有的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可他們都曾在河邊活過。
沈河拿起那張快遞單。
紙麵已經被源頭規則壓得卷邊。
寄件人一欄空著。
審計官笑了。
“你填不出來。”
“無名之物，沒有寄件資格。”
沈河握住筆。
筆尖停了很久。
然後，他一筆一劃寫下。
寄件人：所有曾在河邊活過的人。
轟！
庫房內所有契書同時震動。
一張寫著“運糧河永久水權”的黑契先裂開。
裂縫裡漏出一盞漁火。
接著，是一隻洗衣的木盆。
一條舊渡船。
一個孩子在岸邊喊娘。
一名老人拄著拐杖，站在堤壩上看水。
那些畫麵沒有實體。
卻都帶著水印。
審計官臉色沉下去。
“刪除殘留記錄！”
銀白圓環加快轉動。
無數黑色鎖鏈從環中落下，纏住沈河的手腳。
“你們以為留下幾段記憶，就能證明河流歸你們？”
“河道歸屬，以產權庫記錄為準。”
“人死了，村沒了，名字忘了，記憶就是廢紙。”
外界，陸無言一步踏入庫房。
鐵牛、葉炎、蘇清寒、龍傲天、錢多多、休一跟在後麵。
七號拖著黑色垃圾袋，袋內傳來顧還的聲音。
“別往裡走。”
“源頭規則會把你們都登記成水費欠款人。”
錢多多看了眼牆上數字。
“已經登記了。”
“利息按時辰滾。”
顧還沉默片刻。
“那我建議你們走快點。”
休一抬起手。
她的夜班胸牌已經換成天機宗的弟子牌，但背麵仍有夜班管理員的舊印。
“庫房自動閘門連續運轉十九年。”
“未設置輪休。”
她按下胸牌。
“暫停工作。”
叮。
庫房上方傳來一聲鈴響。
數萬道自動閘門停在半空。
正在抽取河流的水輪停住。
銀白圓環也頓了一下。
審計官猛地回頭。
“夜班權限不能乾涉產權庫！”
休一翻開登記冊。
“我不乾涉產權。”
“我查無償加班。”
“你們的閘門，超時運行。”
庫房裡彈出一片紅字。
設備強製休息。
持續時間：一炷香。
審計官抬手就要蓋印。
鐵牛走到圓環前。
他沒有砍環。
也沒有砍閘門。
柴斧落下時，斧鋒劈中了一條藏在圓環裡的黑線。
河必須向產權人流動。
哢嚓。
黑線斷開。
庫房裡所有被吊起的河流同時一顫。
中州運糧河最先掉頭。
它沒有衝向產權庫的出水口，而是轉向自己原來的河床。
魔界血河也開始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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