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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製台的電子屏幕出現亂碼。
金色字體鋪滿麵板。
“檢測到第八位規則承載者。”
“是否開啟公共天光協議？”
陸無言的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
屏幕右下角彈出補充警告。
“依據九門資產管理法。協議一旦開啟，目標失去獨占光源估值。”
“無估值資產列為廢料。”
“判定結果：將執行強製熔毀。消除不可控殘光。”
控製室裡沒有風。
陸無言沒有按鍵。他轉頭看向晶體艙。
艙內的葉清揚皮膚寸寸開裂，四肢已經呈現出徹底的透明狀態。
“你想活嗎？”陸無言問。
葉清揚愣住。
他活了三萬年。九門的審計官、維護使、買光的大宗門長老來過無數次。
他們隻問光夠不夠亮，光照時間長不長。出價高的人要求光線刺眼，出價低的人連餘光都分不到。
沒有人問過他要不要命。
葉清揚低下頭，看著自己越來越淡的雙手。
他習慣了發光。他從來不知道活著本身也是一個選項。
“想活。”葉清揚開口。
他的聲音穿透晶體艙的玻璃。
葉清揚抬起頭。
“但我不想靠別人凍死來活。”
他把手往前伸。穿過晶體艙因崩解而產生的裂縫，手掌壓在控製台上。
他自己按下了確認鍵。
按鍵陷落。
金色的“已生效”三個字覆蓋了所有警告紅字。
公共天光協議開啟。
諸天萬界落下的每一縷陽光，都多了一道不可磨滅的規則印記。
不可壟斷。
太陽樓失去核心能源控製，徹底變成一座死沉的黑鐵廢墟。龐大的樓體脫離虛空軌道，帶著重量砸向地麵。
氣壓把下方的石板直接碾成粉末。
鐵牛提著柴斧走上前。
“俺也去來開路。”
他沒有朝樓體砍。斧鋒自下而上切入那團重壓形成的實心氣旋。
極強橫的物理力量當空撞過。墜落軌跡被這一斧硬生生劈歪兩寸。黑鐵廢墟避開天機宗的正門主殿，朝後山空地砸去。
沈河抬起雙手。手背上的水紋亮起。
後山的地下河水破土而出，逆空而上。水流張開，精準接住太陽樓裡散落的光線。
他操控水路遊走。光順著地脈，被送進中州、妖域、魔界的每一條乾涸河道。
葉炎翻轉手腕。黑鍋當頭罩在葉清揚上方。生靈火不再向外擴散，化作一圈靜止的火牆，把葉清揚快要散光的本源死死攏在中間。
蘇清寒的劍出鞘。劍尖直接刺進控製台屏幕。
她挑中“優先級”三個字。劍氣橫掃。
字跡抹平。九門設定的各界供光先後順序變成白板。
龍傲天站在院子裡，翻開《萬靈生經》。
書頁翻滾。青光連點成線。
諸天生靈的呼吸規律和光照節律連在一起。萬靈平分天光，無分貴賤。
控製室的收費終端卡停。
不斷跳動的催款頁麵，停在最後一筆記錄。
中州張家村。欠光照費三枚物業點。
錢多多站在終端前，撥動算盤。算珠落到底格，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賬不對。”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本萬界租務司的新賬冊，直接拍在終端讀取口。
“按自然法則，天光屬共同資源。九門強行圈占並售賣，此舉定性為非法盜賣公共財產。”
錢多多手指敲著麵板。
“退一賠三。附加惡意斷光造成的農作物減產、凍傷治療費、各界生靈精神補償金。”
終端麵板徹底亂碼。
所有催款程序在邏輯駁回下倒轉運行。原本向萬界抽成收錢的網絡係統，變成單向向九門總司索賠的討債管。
天際傳來三聲悶響。
金色的欠款單排成厚厚一摞，從虛空通道裡噴湧而出。賬單具有實體重量，直接砸在九座銀門上。
第一座銀門門柱承受不住債務量級，從中斷裂。
第二座銀門橫梁塌陷。
第三座銀門被天價數字壓得粉碎，碎銀砸落地麵。
葉清揚沒有被熔毀。
那些順著水流和生經脈絡散布出去的光，照在億萬下界生靈身上。
有人在田坎邊說了一句天亮了。
有人推開窗戶，讓陽光曬乾了院子裡的舊布。
沒有交一分錢，隻有單純的接收和反饋。確認感順著協議規則逆向倒灌。
透明的身體長出實在的血肉。葉清揚從高空落下，雙腳踩在天機宗大殿的屋頂瓦片上。
他背後不再有刺眼的強光。隻有一個臉盆大小的光團，散發著恒定的暖意。
這是他被剝奪三萬年後，剩下的最後一點晨暉。
陸無言走上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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