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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號把一個超大號黑色垃圾袋拖進虛空。
袋口張著。
陸無言走在最前麵。鑰匙劃開虛空，直接開出一條通往太陽樓內部的路。
樓裡沒有燈，也不需要燈。
正中央的晶體艙比外麵看著更大，艙壁貼滿九門總司的封條。封條下麵，密密麻麻的琉璃導管插在葉清揚身上。
上方，一塊巨大的電子屏正在跳動。
仙庭九區，充值一千萬物業點，光照時長增加三個時辰。
神國中樞，充值八百萬物業點，調取定向強光。
管子抽吸。
葉清揚身上的光被切分成千萬條細線，順著琉璃管衝向高處。出價越高的世界，分到的光線越亮。出價低或者沒錢的底層世界，被徹底切斷光源。
魔界。氣溫下降得極快。地上開始結出黑冰。
中州。老農裹著薄被，躲在屋角發抖，連水缸裡的水都凍裂了。
妖域。飛禽擠在巢穴裡，停止鳴叫。
太陽樓裡，管子抽得更狠了。
葉清揚身上的皮肉一片焦黑，人已經瘦得隻剩骨頭。心臟每跳一下，就會有一大蓬光被強行抽離。
鐵牛跨過兩根發燙的管子，柴斧揚起。
“俺也去把這缸砸了。”
斧鋒還沒落下，晶體艙裡傳出微弱的聲音。
“別砸。”
葉清揚費力地睜開眼。他的眼睛被強光灼燒過，已經沒有了焦距，隻剩下兩個白色的空洞。
鐵牛停手。“你還想被抽？”
“不抽，外麵的人會冷死。”葉清揚說得很慢，每說一個字，管子就會把字音裡的生氣抽走一分。“我能發光，光能救人。”
錢多多走過去，看了一眼電子屏的標價。“他們買你的光，九門收錢。你這不叫救人，叫免費供貨。”
葉清揚沒聽懂。
他從小被關在這裡。九門告訴他，發光就是存在的唯一理由。沒有光，他就是廢品，會被當成垃圾處理掉。
陸無言走到晶體艙前。
艙體側麵有個置物架。上麵沒有修行功法，隻放著一本破破爛爛的小冊子。紙頁被翻得起毛，邊角已經被手汗浸成了黃色。
封麵印著幾個字。
《太陽能熱水器使用說明書》。
陸無言拿起來翻開。空白處寫滿歪歪扭扭的字跡。
“白天吸光，晚上放熱。”
“怎樣讓水熱得更快？”
“怎樣讓光照得更久？”
陸無言看完，把冊子拍在艙壁上。“你看這個修行？”
葉清揚點頭。“九門說，光照完了我就會被銷毀。說明書上寫了，太陽能可以循環使用。我想多照一會。”
他看著陸無言。“隻要我還有光，他們就不會斷掉下麵那些人的白晝。我能多發一會光，就能多救他們一會。可是為什麼我不能一直給？他們拿走光的時候，我覺得很空。”
陸無言沒有回答。
他從儲物袋裡拉出一條洗得發白的舊棉被。棉花都有些結塊了。他把棉被搭在太陽樓的冰冷金屬欄杆上，鋪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太陽不是用來證明自己有用的。”陸無言指了指那條被子，“它是為了讓人曬被子、種地、走路、看清彼此的臉。”
他敲了敲晶體艙的玻璃。
“別人拿你的東西去賣錢，還要你來背救人的名頭。這不叫給。”
“這叫敲骨吸髓。”
葉清揚看著那床被子。他很久沒有見過布料了。從出生起，管子就插在身上，除了冰冷和刺痛，他沒有感受過別的東西。
棉被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很踏實。
休一從後麵走上來，看了一眼電子屏上的出光量。
“超負荷運轉。”
她把夜班胸牌按在主控台的卡槽裡。“根據天機宗值班條例，連續工作超過兩個時辰，必須停業午休。強行運行，視為非法用工。”
叮。
整個太陽樓的設備響了一聲刺耳的警報。
所有導管的抽吸動作停止。琉璃管裡的光卡在半截，上不去，也下不來。
仙庭買的光斷了。神國的定向光滅了。
屏幕彈出一串紅字。
“設備非法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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