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正是天機宗所在的方位。
樓底帶起巨大的重壓。
中州的空間產生肉眼可見的裂紋。
大宗門和仙界的強者收到了總司發出的特權令。
“最高權限。奪取下界散落光源。按量計酬。”
天空飛出無數條黑色的鎖鏈。那些交了錢的大戶，開始往下界抓取沈河分流出去的光線。光被硬生生扯斷。老農屋頂的陽光剛照了一半，就被一條鎖鏈連著瓦片一起拽走。
太陽樓內，劇烈震動。
葉清揚抬起頭，他看著掛在欄杆上的那床舊棉被。被子邊緣已經被光照得蓬鬆，散發著一股好聞的味道。
他知道，大宗門要來搶，下界守不住這光。
葉清揚伸手，抓住了心口最大的一根主導管。用力一扯。
血沒有流出來，噴出的全是粘稠的光液。
他撕下貼在自己鎖骨上的一塊金屬標價貼。
【編號：恒定光源-01】
【售價：九千億物業點】
“我不是光源。也不恒定。”
葉清揚用儘力氣，把那塊貼紙捏得粉碎。碎片化成細微的光點。他把自己身體裡最後，也是最核心的日照權限，全部散了出去。
光線穿透了晶體艙，直接避開了大宗門的黑色鎖鏈，無視了九門的空間封鎖，落向下界每一個院子、每一條河、每一床晾著的被子上。
他放棄了完整的實體。
身體越來越淡，邊緣已經開始透明，雙腳化成了虛無的光暈。
鐵牛拎著斧子，急得在原地轉圈，不知道該往哪砍。
葉炎的生靈火包不住正在自行散去的光。
沈河的水流無法把主動放棄形狀的光拉回來。
錢多多查著賬冊，算盤打得飛快。“權限徹底分解，實體無法維持。他在做物理層麵的自我銷毀。”
葉清揚看著他們，慢慢靠回艙壁。“原來不被人拿走，光也能一直給。這樣挺好，大家都不用交錢了。”
外麵，太陽樓距離天機宗山門隻剩百丈。巨大的陰影蓋住了整座山頭，氣壓把地磚壓成了粉末。
七號機器人滑到控製台前。紅燈瘋狂閃爍。
“發現大型墜落垃圾。”
“極度危險。”
“建議啟動主控程序，變更運行軌道。”
主控台上有一道很細的鎖孔。之前插著九門的令牌，現在已經空了。
陸無言走過去，手裡拿著那把404室的舊鑰匙。這把鑰匙既能開門，也能接管總司的底層設備。
他將刻著“送客”的一端對準鎖孔，插了進去。
太陽樓猛地一頓，停止墜落。
懸在天機宗山門上方三十丈的位置。
操作台上方，所有電子標價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古老的金色文字提示。
“檢測到第八位規則承載者。”
“是否開啟公共天光協議？”
陸無言沒有按確認。他轉過身，看向晶體艙裡快要完全透明的葉清揚。
“名字？”
葉清揚愣了一下。“編號01。”
“我問你本來的名字。”
葉清揚想了想。“以前有個看守，喂水的時候，叫過我葉清揚。”
陸無言翻開天機宗弟子冊。
第八頁浮出一行墨跡。
天機宗第八徒，葉清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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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承載者：公共天光。
陸無言按下確認鍵。
那床掛在欄杆上的棉被，被高處的風吹得晃了一下。
天光大亮。
不是被九門壟斷的強光，不是明碼標價的商品。是整個諸天，所有乾涸的、冰冷的、黑暗的角落，同時迎來了一次沒有任何門檻的日出。
九門議長在門後砸碎了傳訊器。
七號已經把垃圾袋舉了起來，袋口對著停在半空的太陽樓核心樞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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