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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門前那張舊紙攤著。
紙上隻有一個簽名。
陸無言。
司寇玄把紙頁往上送。諸天各處的門板、井口、灶台、水麵，都映出那兩個字。
“簽署人確認緊急管理員協議。”
“協議第三十七附頁，關聯生命由管理員統一接管。傳道關係、親屬關係、救助關係、供養關係，均可折算為管理權限。”
他用刑尺點了點紙麵。
“陸無言，你簽過。”
共同管理員大會沒有散。
回收站舊址的空地上，多出一張長桌。桌腿不齊，桌麵有幾處燒痕。七號從垃圾袋裡翻出十幾把椅子，缺腿的墊磚，缺靠背的靠牆。
各界接入點落在桌邊。
中州是一塊門牌。
魔界是一截城門鐵環。
妖域是一枚獸印。
佛國接進一盞爐火。
沈河鋪開水線，水中坐著渡口、河岸、斷橋邊的人。
葉清揚把晨光放在桌角。光不刺人，正好照見紙上的小字。
顧還端著茶盤走出來。
他腰上係著熒光綠圍裙，圍裙上印著四個字。
債務勞工。
茶盤裡隻有八個缺口杯子。
魔尊坐在半扇宮門上，先端走一杯，喝了一口。
“沒味。”
顧還說：“回收站的茶葉。”
“這也能喝？”
“喝不死。”
魔尊把杯子放回去。
“那你自己留著。”
顧還端著茶盤，沒回話。
他以前坐仙王位，下麵的人給他送過茶。如今站在這張舊桌旁，給魔尊、妖王、老農、幼魔倒水。圍裙還是九門強製發的。
顧還不愛乾這活。
但他更不想看司寇玄拿一張舊紙，把所有人重新歸回賬本。
司寇玄看向陸無言。
“你寫留宿權，說不設所有者。”
“可你自己簽過接管條款。”
“你憑什麼讓住戶相信，新公約以後不會變成另一張賣身紙？”
桌邊沒人開口。
中州門牌後，那名老人摸著門栓。
他剛給婦人開了門。
可司寇玄說的事，他見過。
有些人先給你半碗粥，再讓你拿三年工錢還。有人收留孩子，轉頭便說孩子該聽他的。恩情一旦記進賬，後麵就沒有儘頭。
魔界城門鐵環輕響。
魔將站在水幕裡，沒去看魔尊。
他欠魔尊一條命。
可他不願意把命變成誰的所有物。
八名弟子胸前的灰鏈還在。
司寇玄要的不是他們表態。
他要讓每一個剛拿到留宿權的人懷疑，天機宗的門開久了，會不會也要收門票。
陸無言看著自己的簽名。
他想起簽字那天。
那時四零四室快被回收。門外有人等著清退，屋裡有人發燒，鑰匙提示他接管管理員權限，才能保住住戶。
他沒翻附頁。
他隻看見“緊急”兩個字。
隻想先把門留下。
陸無言抬頭。
“簽過。”
司寇玄等的就是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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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承認了？”
“嗯。”
陸無言把舊紙壓在桌上。
“我當時沒看見。”
“沒看見，不等於它該存在。”
司寇玄說：“管理員不看條款，是失職。”
“是。”
陸無言沒有否認。
“我以為把人護在屋裡就夠了。”
“後來發現，門鎖在誰手裡，也要問。”
他拿起筆，在會議記錄上寫了一行。
【緊急條款不得接管關聯生命。】
司寇玄冷下臉。
“你沒有資格單方麵刪改原始協議。”
“所以開會。”
陸無言把筆放下。
“今天不替任何人簽。”
鐵牛拽了拽灰鏈。
他想把鏈子砍斷，但鏈子牽著弟子牌。他不怕手臂疼，怕把師尊留下的牌子劈壞。
這牌子不值錢。
可當年他在柴房裡凍著，是陸無言拿著它，讓他進了天機宗。
鐵牛開口。
“俺也去認師尊。”
“師尊讓俺也去劈柴，俺也去劈。”
“師尊教俺也去劈柴，不代表師尊能賣俺也去。”
他從兜裡掏出半張戶籍單，按在桌上。
“俺也去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俺也去砍錯柴，俺也去自己賠。”
葉炎把黑鍋推到桌邊。
鍋底還貼著附屬器具的灰紙。
他看著那張紙，想起自己剛進宗門時，陸無言隻問了一句會不會做飯。他說會。後來鍋是師尊撿的，米是大家湊的，吃飯的人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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