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字封條在天上跳動。
數字變成了167小時58分12秒。
周圍黑得像凝固的墨。沒有風，沒有聲音，連空間裡的靈氣都像被抽乾了。
這死寂隻持續了半分鐘。
“哢。”
七號垂在地上的機械臂抽搐了一下。全黑的屏幕猛地亮起。不是平時的幽藍色，而是刺眼的猩紅。
它的履帶開始轉動。倒車，轉向。兩根原本用來蓋章的機械臂縮回體內，三根黑洞洞的合金管口從肩部探出。
“發現違章建築。”
發出的不是機器合成音，而是一道極其死板、不帶任何起伏的聲線。
“啟動零號物業清理程序。”
“目標：非法侵占者。執行：就地抹除。”
三根管口齊齊對準了404的門檻。
首當其衝的，是站在門檻兩側的兩個陸無言。
顧還站在最前麵，手裡還端著茶盤。他立刻抬手，虛空按向七號的方向。“停機。管理員指令。”
毫無反應。
顧還低頭。他身上那件寫著“債務勞工”的圍裙，字跡正一點點剝落、重組。幾秒鐘後，變成了三個血紅的字：【待銷毀】。
顧還臉色沉下來。他摸出一把從回收站帶出來的鐵掃帚。“指令被覆蓋了。我的權限失效。”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八人。“回收站的底層邏輯被改了。以前是判定物品價值，現在它把所有帶生命體征的，全判定成垃圾。”
“喘氣的都算垃圾？”鐵牛啐了一口，雙手握緊斧柄。“俺也去把它劈成真垃圾！”
鐵牛腳蹬青石板，身形暴起。斧頭帶著風嘯聲，直劈七號的紅色屏幕。
“嗡——”
七號沒有躲。肩部的第一根管口射出一道沒有溫度的白光。
光柱甚至沒有聲音。
斧刃碰上白光，原本連天機宗大門都能劈開的法器，瞬間變得像烈日下的殘雪。刃口快速消融。
一股巨力順著斧柄反震回去。鐵牛倒飛出十幾米，重重砸在碎石堆裡，一口血噴出來。斧頭掉在一旁，半拉刃麵平整消失。
蘇清寒一步跨出，長劍出鞘。“結陣！”
劍氣剛起，第二道白光掃來。劍氣連半秒都沒撐住，當場潰散。蘇清寒隻覺得虎口劇痛，劍身劇烈震顫，逼得她不得不後退卸力。
第三道白光亮起。
這次的管口，死死鎖定了兩個陸無言。管口裡的光芒壓縮到了極致，毀滅性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讓開。”陸無言推開擋在前麵的龍傲天，手裡緊緊捏著那把重合的404鑰匙。
死掉的那個陸無言也沒躲，他把手插進夾克口袋。“我不算活人，它也殺我？”
“死人占地方，也算垃圾。”
白光轟出。
速度太快，沒有任何躲閃的餘地。
就在光柱即將貫穿兩人的瞬間，一口黑鍋從旁邊斜飛過來。
葉炎雙手抓著鍋耳，硬生生頂到了最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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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也去的鍋，你們也配砸！”
光柱結結實實轟在黑鍋外側。
沒有巨響。沒有氣浪。
隻有“滋”的一聲輕煙。
黑鍋不僅沒破，鍋底那道原本以為是除鏽留下的淺淺磨痕，突然亮起了駭人的血光。磨痕根本不是鏽跡，那是一道被某種無上力量硬生生剜去的遠古陣紋殘跡。
現在，殘跡被白光激活了。
血光衝天而起。黑鍋瞬間放大，一口倒扣的巨鍋虛影轟然浮現，將天機宗廢墟連同所有住戶死死罩在下麵。
白光打在虛影上，濺起一圈圈火星，然後被強行彈開，射向遠處的山峰。
山峰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一大半，切口光滑如鏡。
葉炎死死抵住鍋沿，雙手被震得發麻，但他咧開了嘴。“就這點火候？還沒俺也去燉牛骨頭時的火大！”
巨鍋虛影穩如泰山。外麵的白光接連掃射，卻隻能在虛影上留下一層層漣漪。
天空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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