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寇玄頭上扣著一隻舊碗。
他站在大廳中央，手裡還攥著半枚總印。
九層樓的住戶圍成一圈，沒有人催他，也沒有人動手。
這比挨打更難受。
“把碗拿下來。”司寇玄說。
鐵牛按住碗底。
“你先把入住憑證簽了。”
“我不簽。”
“那就一直扣著。”
司寇玄抬眼看陸無言。
“你們贏了，應該把我交給諸天審判。”
“會審。”陸無言把九門總契的碎片收進木盒，“但在那之前，你得乾活。”
司寇玄一怔。
錢多多抱著原始總賬走過來，翻開其中一頁。
“九門總司登記的陣法節點，一共三十六萬四千八百二十七處。你是總印持有人，沒人比你更清楚。”
“你想讓我修陣？”
“不是想。”錢多多推了推算盤，“這是賠償。”
司寇玄盯著他：“你知道讓我做事的代價嗎？”
“知道。”錢多多點頭，“所以我給你安排了最便宜的工位。”
鐵牛在旁邊補了一句：“廁所旁邊。”
“為什麼是廁所？”
“離公共區域近，方便監管。”
司寇玄額角跳了一下。
陸無言卻把一塊新的門牌遞到他麵前。
【零號公寓，臨時住戶：司寇玄。】
門牌背後刻著一行小字。
【負責修複九門遺留通道，不得離崗。】
“簽。”陸無言說。
司寇玄沒有接。
“你以為修幾條通道，就能洗清一萬三千年的罪？”
“洗不清。”陸無言看著他，“所以才讓你一直修。”
大廳裡沒有掌聲。
扳手老頭隻把一支舊筆丟到司寇玄腳邊。
“簽字。住戶大會的決定，不接受討價還價。”
司寇玄彎腰撿起筆。
他在入住憑證上落下名字。
那一刻，九層樓的門牌同時亮了一下。
司寇玄胸前浮出一塊灰色牌子。
【臨時住戶。】
沒有特權，沒有總印，沒有代理權限。
隻有一項工作。
【修繕。】
周嬸收回目光，走到大廳中央的長桌前。
“先修哪兒？”
陸無言將完整鑰匙插進桌麵。
桌麵裂開，露出一張巨大的諸天通路圖。
原本交錯的道路上，密密麻麻全是紅色斷點。
有些通道被九門封死，有些世界的門牌已經消失，還有一些地方隻剩下編號。
【無人認領。】
【住戶失聯。】
【公共設施停擺。】
葉清揚抱著晨光走近。
晨光照到通路圖上，最邊緣的一處紅點突然變成金色。
一條破損的道路從零號公寓延伸出去，穿過中州、魔界和萬界河道，最終停在一片漆黑區域。
陸無言的記憶在這一刻全部接上。
那是九門總司最早封鎖的地方。
不是因為危險。
是因為那裡沒有繳納維護費。
“先開第七號通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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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河拿起水瓶。
“那條路通往哪裡？”
“無歸集市。三千七百年前斷水，九門把它標成廢棄世界。”
水線從他腳下升起，沿著通路圖爬行。
“那裡還有人？”
“有。”
陸無言閉了一下眼。
完整記憶告訴他，無歸集市的人每隔十年都會向九門申請供水。每一份申請都被蓋上了同一個印記。
【原住戶已注銷。】
“我記得那裡。”周嬸低聲說，“以前有人給我們送過一車米。”
“所以先修水路。”陸無言說。
沈河抬手，水瓶裡的水衝入圖紙。
轟！
大廳中央出現一道水門。
門後是乾裂的街道。鋪子還在，招牌還在。街邊坐著一群抱著空桶的人。
一個孩子抬頭看向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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