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冊懸在半空。
【退房原因：原始房東候選人。】
陸無言盯著那行字，沒動。
聞律倒是先笑了。黑色徽章上的“法”字亮了一下，他抬手把黑冊接過去，像接過一份遲到太久的公文。
“原始房東候選人。”他念了一遍，語氣像在念菜單。“有意思。你們費了這麼大勁推翻九門，結果零號的產權根子上還是私有製。”
錢多多立刻接話：“那是九門偽造的——”
“我沒說是九門寫的。”聞律翻到第二頁。空白。第三頁。空白。整本黑冊隻有第一頁有字。“這是宇宙住房管理條例第七十三條的原始備案。比你們那棟樓早三個紀元。”
他把黑冊合上，塞進袖中。
“現在，正式通知。”
聞律抬手。九百七十二道銀光同時亮起，在大廳穹頂拚出一麵巨大的光屏。光屏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條文，字體極小，像螞蟻排隊。
【多元宇宙住房管理條例，第四千二百一十七版。】
【第一條：諸天居住區須符合統一空間標準。層高、麵積、通道寬度、靈氣濃度，均須達標。】
【第二條：未登記、未審批、未繳納跨維居住稅的住宅，視為違章建築。】
【第三條：違章建築處置方式——拆除。】
鐵牛把門牌往桌上一拍：“俺也去這樓住了幾萬年了，你說是違章就是違章？”
“居住時長不等於合法性。”聞律看了他一眼。“你們沒有施工許可。沒有結構審批。沒有消防驗收。”
“俺也去這樓是住戶自己蓋的！”
“自行搭建，罪加一等。”
周嬸把粥鍋往桌上一頓。“你拆一個試試。”
聞律沒看她。他看向窗外。九層樓外麵，銀光已經鋪滿了整片天空。不是九百七十二人。是更多。光屏上的數字在跳。
【執法編隊：第一梯隊，三千。】
【執法編隊：第二梯隊，一萬二。】
【執法編隊：第三梯隊，待命。】
“我不拆一棟樓。”聞律說。“我拆整個諸天居住體係。”
大廳安靜了。
“所有非標住宅，所有未經統一規劃的公共區域，所有私自開辟的通道和河道。”他逐條念。“全部拆除。重建為標準化宇宙住宅。每間房十二平方米，層高兩米八，統一朝向，統一靈氣供給。”
錢多多的算盤掉了。“十二平方米？”
“夠用。”
“我賬房都不止十二平方米。”
“那你的賬房也是違建。”
錢多多閉嘴了。
魔尊從門外走進來。長刀拖在地上，劃出一道火星。他身後跟著中州女將、魔界三旗主、無歸集市的老族長。
“本尊的兵到了。”魔尊把刀往地上一杵。“三萬魔界戰兵，兩萬中州守軍，無歸集市能打的都來了。”
聞律轉頭看他。
然後抬手。
一道銀色光柱從穹頂落下，落在魔尊刀尖上。
刀沒斷。但魔尊的膝蓋彎了。
不是被打的。是被壓的。光柱裡沒有力量，隻有一行字。
【檢測到未授權武裝集結。違反宇宙公共安全法第十二條。繼續集結將觸發強製休眠。】
魔尊咬牙。膝蓋在抖，但沒跪下去。
“你他媽——”
“罵人加一條。”聞律說。
中州女將拔刀。三旗主同時催動戰陣。
銀色光柱變成三道。
女將的刀舉到一半，整個人定住了。不是被凍住。是她身上的修為被光柱逐層剝離，像剝洋蔥。三旗主的戰陣剛成型就碎了，碎片被光柱吸走，變成光屏上的一行新條文。
【已沒收非法武裝編製。】
魔尊單膝撐地，刀尖紮進磚縫。他抬頭看聞律，眼睛裡有血絲。
“本尊……打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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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比任何攻擊都重。
鐵牛攥緊斧柄。蘇清寒的劍在鞘裡震。沈河的水瓶裂了第二道縫。
絕望像水一樣漫上來。不是打不過。是根本沒有打的資格。對方不跟你打。對方跟你講條例。
顧還在這時候站了起來。
他一直在角落坐著。從頭到尾沒說話。手裡端著一隻粗陶杯，杯裡的茶早就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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