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宇宙第三天。
天又歪了。
不是比喻。是真歪了。穹頂往左偏了大概三指寬，黑鍋的火焰跟著歪，粥熱氣全吹到魔尊臉上。
魔尊抹了一把臉。“誰他媽把天弄歪的？”
沒人應。
沈河蹲在河邊，拿手指量水位。“不是天歪了。是‘熬煉’那根柱子鬆了。承重不均。”
“那就擰緊。”
“你拿什麼擰？扳手？這柱子是火。”
魔尊閉嘴了。
陸無言從第十層下來。夾克上沾著灰。他看了一眼歪掉的天，沒說話，走到長桌前坐下。
周嬸把粥端過來。碗是新的。粥還是舊的。
“先吃。”
“天歪了。”
“天歪了也得吃。”
陸無言端起碗。
鐵牛在樓外砍柴。
新宇宙沒有柴。但地麵長出來的灶台需要燃料，灶台旁邊就自動長了木頭。木頭很軟，一斧子下去就裂。
鐵牛砍了第十七斧。
第十八斧劈下去的時候，木茬子沒裂。它動了。
一截木茬子從斷麵上拱起來，長了兩條腿，四條胳膊，一張嘴。嘴很大。它張嘴就啃鐵牛的斧柄。
“俺也去——”鐵牛往後跳了一步。
木茬子啃了個空，轉頭去啃旁邊的石頭。石頭被啃掉一個角。它又去啃地磚。地磚缺了一塊。
三秒之內，木茬子長到了半人高。
“師尊！”鐵牛扛著斧頭往回跑。“砍出東西了！”
陸無言放下碗。“什麼東西？”
“不知道！它啃俺斧頭！”
所有人湧到門口。
木茬子已經長到一人高了。它把樓外三塊地磚啃沒了，正在啃牆根。
魔尊拔刀。“本尊劈了它。”
“別。”沈河攔住他。“你劈一刀它長兩個。剛才鐵牛砍第十七斧的時候我數了。”
魔尊收刀。“那怎麼辦？”
陳秀蘭端著一鍋粥走出來。
她走到木茬子麵前。蹲下。把鍋往地上一放。
木茬子停下來。四條胳膊垂著。大嘴張著。
陳秀蘭舀了一勺粥，遞到它嘴邊。
木茬子聞了聞。
然後它把嘴閉上，坐在地上，開始喝粥。
所有人沉默了。
鐵牛撓頭。“它……吃粥？”
“新物種。”休一翻著夜班冊，筆尖在抖。“沒有登記。沒有分類。沒有天敵。唯一弱點——餓了。”
“那以後誰喂它？”錢多多問。
陳秀蘭把鍋放下。“我。多熬一碗的事。”
木茬子喝完粥，打了個嗝。然後它縮回地裡，變成一截正常的木樁。
鐵牛看著那截木樁。把斧頭往後藏了藏。“俺也去……以後不砍了。”
“你砍了十七斧都沒事，第十八斧出事。”錢多多蹲下來量木樁。“概率問題。我記一筆。公共生態意外損耗，木樁一根，粥一碗。”
天還是歪的。
沒人管了。因為錢多多的賬本炸了。
不是著火。是紙頁在瘋長。
他抱著賬本從長桌底下爬出來，紙頁從本子裡往外湧，像吐磁帶。
“不對不對不對——”他一邊拽紙一邊喊。“這是哪個維度的數據？我新宇宙才三天，哪來的一萬兩千條平行支出記錄？”
休一湊過來看。“這不是平行宇宙。是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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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可能性？”
“你每算一筆賬，就分出一條沒算的路。路也是賬。”
錢多多看著那堆紙。紙還在長。
“你是說，我算得越多，賬越多？”
“對。”
錢多多把筆摔了。“那我不算了。”
三秒後他把筆撿起來。“不行。不算就沒人管。”
他蹲回桌底，一邊罵一邊寫。
魔尊坐在樓外台階上。
長刀橫在膝蓋上。沒有敵人。沒有執法編隊。沒有維度戰爭。
中州女將從旁邊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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