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的前一周，宋喬沅幾乎睡在工作室裡。
晚宴是那家高端酒店籌辦的年度重頭，滿城的貴客都會到場，光是主桌那幾位，席位就得按著位份高低、人脈親疏、尊長次序排得滴水不漏。宋喬沅把主家給的名單看了又看，又請顧總監透了底，才把座次定下來。
卻在這檔口，出了岔子。
定好的花藝供應商臨陣撂挑子，說是倉庫著火，貨全沒了。宋喬沅趕過去一看，倉庫好好的，貨也在，對方支支吾吾，賠著笑改口說是"定金沒談攏"。宋喬沅當場掏出兩家往來多年的合同，問他違約這一條，是私下補貨了結，還是上仲裁庭連帶違約金一起算。對方蔫了，說軟話，老老實實把貨原價補齊。
"倉庫沒著火，是人心裡著了火。"宋喬沅對沈薇說了句實話，"八成又是那位陸氏旁支。"
"那位旁支到底圖什麼？「沈薇壓著聲，」陸淮安都跟你離了，他怎麼還揪著你不放？"
"圖的是我在陸家那場離婚，讓旁支在人前跌了麵子，那口氣他們還沒咽下去。「宋喬沅說，」我前腳栽進去，後腳就得有人站出來替薑秋晗『正名』。我立得越穩，那旁支越難看。"
"那你還穩著？"沈薇急道，"你放著陸京珩那把現成的刀不用？"
"我要是用他那把刀，"宋喬沅的聲音淡下來，"那從此就是個靠大伯子撐腰的前弟媳，一輩子都抬不起頭。我要自己站穩，他能替我清了些明麵上的手腳，我就已經承了他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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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在那頭嘆了口長氣，沒再勸。她知道宋喬沅這股擰勁，別的事她能勸，唯獨"不靠男人"這條，是她勸不動的骨氣。
晚宴臨近，旁支那邊的動作卻越來越收斂。花藝供應商的事過後，宋喬沅把能想到的環節都過了一遍篩：報備的名單、座次的名單、音響、燈光、那排要坐滿貴客的主桌。她又讓沈薇托人透了個信，說那位旁支最近老跟一家負責現場布置的供應商走動，像是要在布置上做手腳。
"他再怎麼動，也不過是給誰遞個水、撤個牌子的事。「宋喬沅說，"我把現場布置的負責人也換成我的人了。他要是敢在宴上當著滿城貴客掀桌子，那掀的就不是我的台，是他陸氏的臉。"
"你可想清楚了，「沈薇提醒，」明晚那場，陸家的老爺子興許也在。你前腳跟他們家的人離了婚，後腳就站到這麼高的台上，人家未必給你好臉。"
"我不需要誰給我好臉。"宋喬沅的聲音很平，「我要的是我自己站穩。台下坐著陸家人也好，薑秋晗也好，我都當是來看我宋喬沅是怎麼吃這碗飯的。"
沈薇在那頭靜了一瞬，忽然"嗤"地笑出聲：」行，宋喬沅，你這骨氣，我服你。明晚我就坐你眼皮子底下，給你坐鎮。"
晚宴前一晚，宋喬沅把那一身藕色立領旗袍熨好掛起，又把流程單最後過了一遍，正要洗漱，手機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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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陸淮安。
沒頭沒尾一句話："沅沅，明天的晚宴我也在。你……要不要我幫你安排個靠近的地方？"
宋喬沅看著那行字，想起他當年那些"為你安排""替你操心"的甜話，如今聽來隻覺得涼。她沒回，把手機翻了個麵。
過了會兒，電話打進來了。她接起來，陸淮安的聲音帶著點酒氣："沅沅，我知道你要強，可這宴會來的人，一個比一個會看人下菜碟。你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單槍匹馬的，我怕你吃虧。"
"陸淮安，"宋喬沅打斷他，"你當年也是這樣，什麼事都要替我張羅。可你替我張羅著張羅著，就把自己張羅到了薑秋晗那床上去。我不需要你『怕我吃虧』，我要的是你以後別再來煩我。"
"沅沅……"
"明天的晚宴，"她一字一句，"你就算也在，也當咱們不認識。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誰也別往誰跟前湊。"
她說完，掛了電話。屋裡靜下去，隻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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