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心那道金色裂痕。
想起冷橋上三名暗執自毀前,眉心炸開的筆痕。
天律筆。
這個東西,在他們這一路上,從來沒有真正乾淨過。
裴玄知讓他接受天律筆補錄。
簡直就像拿一把還滴著血的刀,說隻是替你修指甲。
沈照夜笑了一下。
“不接受。”
裴玄知問:
“理由?”
沈照夜道:
“天律筆不可信。”
這五個字落下,問心台上幾乎炸開。
內筆閣席位上,辛照雪眉頭狠狠一皺。
不少天律院修士臉色驟變。
天律筆不可信。
這話在天律院問心台上說出來,幾乎等於當眾打天律院的臉。
裴玄知聲音終於沉了幾分:
“沈照夜。”
“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沈照夜道:
“知道。”
“陳聞禮石片顯示,十年前有人以天律主筆影痕改寫命籍副冊。”
“許應白魂中有筆禁。”
“冷橋暗執被金色筆痕抹魂。”
“黑水村藥粉裡有引命線灰。”
“白鹿鎮、赤鬆嶺、黑水村三案,都有命籍歸檔問題。”
“在這些問題查清之前,你讓我把魂源、記憶、能力來源交給天律筆補錄。”
“我憑什麼信?”
他看向辛照雪。
“辛副閣主。”
“我不是說內筆閣所有人都不可信。”
“但至少此案裡,天律筆影已經涉案。”
“涉案之物,不能用來審我。”
辛照雪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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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反駁。
可陳聞禮石片就是他親自驗的。
天律主筆影痕,確實出現在十年前命債改寫中。
這個事實繞不過去。
孟聽瀾提筆記錄:
“沈照夜拒絕天律筆補錄,理由:天律筆影涉案未清。”
裴玄知看向孟聽瀾。
孟聽瀾神色不變。
“此理由需記錄。”
裴玄知收回目光。
“可你若拒絕補錄,如何證明自己無害?”
沈照夜道:
“還是那句話。”
“無害不該由我證明。”
“有害,應由你證明。”
他抬頭看向旁聽席。
“如果今天我必須證明自己永遠無害,才能留下。”
“那在場諸位誰能證明?”
“劍修能證明自己永遠不殺錯人嗎?”
“丹修能證明自己永遠不煉錯藥嗎?”
“命籍司能證明自己永遠不寫錯命嗎?”
“天律院能證明自己永遠不冤枉人嗎?”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不能。”
“所以規矩才不是讓每個人證明自己永遠無害。”
“而是在有人真正造成傷害時,拿證據定責。”
“否則,風險就是一張網。”
“誰都能被罩進去。”
旁聽席上的議論聲再次變了。
這一次,不止小宗門代表神色複雜。
連丹塔、劍閣那邊也有人沉默下來。
因為沈照夜說得太直。
今日若無籍魂因不可查而必須交出魂源。
明日劍修的劍心、丹修的秘方、各宗的傳承,是不是也可以因“風險”被天律院要求補錄?
這是所有人都忌憚的。
陸青檀適時開口:
“青嵐宗可提交替代核驗方案。”
裴玄知看向她。
“什麼方案?”
陸青檀道:
“第一,溫扶搖病曆可證明沈照夜無奪舍常見魂創、無強占肉身殘痕、無吞魂反噬。”
溫扶搖上前,將病曆副冊遞出。
“我查過三次。”
“入宗初期一次。”
“七日劫後一次。”
“問心室預審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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