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勃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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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波波夫的拇指。
波波夫的手在抖。
他是特工，不是工程師。
他不確定李栓子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是真的，他按下去，什麼都不會發生。
他手裡的遙控器，就從王牌變成了廢鐵。
而如果他賭是假的……
九十秒後所有人一起死。
包括他自己。
這不是博弈，這是賭命。
“你也在這艘船上。”
波波夫盯著李栓子的眼睛，想從裡麵找到哪怕一絲猶豫。
他沒找到。
“我知道。”李栓子平靜說道。
這種平靜，比任何威脅都讓波波夫心寒。
一個不怕死的人，你拿什麼要挾他？
“放人。”
李栓子說道：“把船上所有賓客和船員放上救生艇，水警會接應。你留下我當人質，夠不夠？”
在場的代表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看向波波夫。
“放我們走！你要的是他，不是我們！”
“瘋子！我們和你的破事沒關係！”
那個德國人已經完全沒了拍賣會上的矜持：“波波夫，我回去之後會向理事會彙報你的所作所為。放人，是你唯一的選擇。”
波波夫的額頭上全是汗。
他看了看窗外越來越近的巡邏艇，又看了看拍賣台上那台小小的收音機。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角落裡響了起來。
“波波夫先生。”
所有人循聲看去。
說話的是一個人。
一直坐在宴會廳最角落、從拍賣開始到現在幾乎沒有開過口的人。
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老舊的玉扳指。
麵相五十歲上下，但眼神比在場任何一個年輕人都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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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但整個晚上，波波夫的護衛沒有搜過他的身，甚至沒有靠近過他的座位。
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
“別急著同歸於儘。”
那人站起來，扣上西裝的扣子，“死人賺不了錢。”
他看向李栓子。
“‘曙光計劃’的全部圖紙，加上你那個民用工業研究院未來三年的技術路線圖。”
“我出雙倍，不管波波夫給過你什麼條件，我翻一番。”
宴會廳裡第三次安靜了。
李栓子看著這個人。
一個從一開始就沒有參與競價、沒有發表意見，甚至沒有跟任何人交談過的人。
在所有人都慌成一團的時候，他站了起來。
不是為了逃命。
是為了出價。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等所有牌都翻開、所有人都暴露底線之後，再入場。
老獵人。
李栓子注意到了那隻手上的玉扳指。
老物件。
成色極好，包漿渾厚。
那人從角落走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護衛跟隨。
經過波波夫身邊的時候，波波夫的護衛甚至沒有抬槍。
不是忘了。
是不敢。
李栓子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整個晚上，波波夫的人搜過在場每一個代表的隨身物品，唯獨沒碰過這個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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