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收網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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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栓子的話一落地。
像一顆石頭丟進池塘。
以貨易貨。
被禁運的工業母機，用消費品來交換。
不走官方渠道，不觸發出口管製審查。
因為賣出去的隻是收音機，一件普通商品。
德國代表第一個想通了。
他的本子翻到新一頁，開始列清單。
“李先生，”他用英文說道：“慕尼黑有一批退役的精密磨床，精度還在。如果貴廠感興趣……”
“感興趣。”李栓子答得乾脆。
法國人也坐直了，“我們有光學檢測設備，年份不新，但校準過。”
“都要。”
日本代表猶豫了一下，開口：“銑刀呢？高速鋼銑刀，我們庫存很多。”
“要，按重量折價。”
五分鐘內，宴會廳的氛圍從審判現場變成了貿易洽談會。
波波夫坐在角落，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叫憤怒了。
那更像是一種空白。
他花了一年時間布局，偷圖紙，炸廠房，搞禁運。
為的是把紅星廠逼入絕境。
現在他親眼看著，那些本該卡住紅星脖子的禁運壁壘，被李栓子一句話拆成了磚頭，鋪成了進貨的路。
勃列日閉上眼睛。
他不想看了。
半小時後。
代表們散了。
有人拿著臨時草擬的意向書回艙房，有人擠在走廊裡用電報機聯係本國總部。
宴會廳隻剩四個人。
李栓子，許建軍，波波夫，還有兩名看押的警衛。
勃列日已經被帶走了。
李栓子搬了把椅子，在波波夫對麵坐下，“我問你一件事。”
波波夫抬頭。
他的西裝皺了，領帶歪了，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架。
“問。”
“李援朝。”
波波夫的眼睛眯了一下。
“1952年，你們拿走了他的手稿。人呢？”
波波夫沉默了很久。
“你想聽真話？”
“我來這艘船，除了收拾你們，就是為了這句真話。”
波波夫靠在椅背上。
“曙光計劃確實存在，你們的人在1953年就摸到了釤鈷體係的門檻，領先我們至少兩年。”
“然後呢。”
“我們要合作，他拒絕了。說這是中國人自己的東西，不能共享。”
“所以你們殺了他。”
“不是我們動的手。”
波波夫的聲音低了下去，“是你們內部的人，有人想用那份手稿，換我們的援助項目。李援朝擋在路上……”
許建軍攥緊了拳頭。
“誰？”李栓子問。
“一個翻譯，名字我不知道，檔案在莫斯科。我隻知道，李援朝把手稿藏了起來，那個翻譯找不到，就把他報成了叛逃。”
“叛逃。”
李栓子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後來的事你能猜到。”波波夫說道：“一個被定性為叛逃的人，沒有人會替他翻案。”
宴會廳裡很安靜。
遠處傳來水警快艇的引擎聲。
李栓子站起來。
他沒有說話。
隻是站在那裡，看了一眼窗外的海麵。
天快亮了。
“走吧。”他對許建軍說道。
……
四九城，深秋。
紅星軋鋼廠大門口掛了紅綢。
李栓子從吉普車上下來時，廠區裡放了一掛鞭炮。
工人們站在車間門口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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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喊“李廠長”，有人喊“院長”。
高占軍親自來接。
“部裡的意思，民用工業研究院正式掛牌，你是第一任院長。編製、經費、場地，全部批了。”
李栓子點點頭，“設備到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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