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需要你天色將明未明，聽雪軒內炭火依舊燃著，卻驅不散陸知珩骨子裡透出的寒意。
他睡得很不安穩，時而蹙眉呻吟，時而驚悸顫抖，薄汗不斷滲出，浸濕了額發和中衣。
葉芸笙終究沒回自己房間，隻在窗邊軟榻上和衣靠了一會兒，並未真正入睡。晨光熹微時，她起身，走到床邊。
陸知珩似乎感知到她的靠近，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眼中初醒的迷茫很快被虛弱和痛楚取代，他看向她，沒有說話，隻是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探詢和一絲未散的依賴。
“該喝葯了。”葉芸笙避開他的目光，轉身去端一直溫在炭盆邊的葯碗。
葯汁黑稠，散發著濃重的苦味。葉芸笙將葯碗遞到他麵前。
葉芸笙看著他這副連碗都端不穩的狼狽模樣。
她沒說什麼，在床邊坐下，一手扶住他的肩膀讓他靠坐起來，另一手將葯碗湊到他唇邊。
陸知珩怔了一下，隨即眼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情緒，他垂下眼睫，就著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將苦澀的葯汁喝下。吞咽時喉結滾動，眉心因為葯苦而擰緊，卻一聲不吭，異常順從。
一碗葯見底，葉芸笙正要收回手，陸知珩卻忽然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勾住了她的手腕。
“苦。”他低聲道，聲音嘶啞，帶著剛喝完葯的澀意和一點……委屈？他擡起眼，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像討要糖果的孩子。
葉芸笙動作一頓，瞥見他枕邊小幾上放著一碟蜜餞。她沉默地抽回手，拿起一顆蜜棗，遞給他。
陸知珩卻不接，隻是微微張開了嘴，眼巴巴地看著她。
葉芸笙：“……”
兩人對視片刻。陸知珩的眼神乾淨又脆弱，隻是本能地尋求一點慰藉。
葉芸笙最終將蜜棗塞進他嘴裡，指尖不可避免地觸到他乾燥溫熱的嘴唇。
陸知珩立刻含住蜜棗，細細咀嚼，甜意似乎驅散了些許葯苦，讓他眉眼都舒展了些。他看著她，含糊地道：“……甜。”
不知是說蜜棗，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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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芸笙沒理會，起身將葯碗放回原處，又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依舊有些低熱。“躺著吧，府醫稍後會再來診脈。”
陸知珩卻不肯乖乖躺下，依舊靠坐著，目光跟著她移動。“你……一直在？”
“嗯。”葉芸笙簡短應道，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更大些，換換空氣。
“辛苦你了。”陸知珩聲音低了下去。
葉芸笙背對著他，沒有回應。
室內一時安靜，隻有炭火偶爾的劈啪聲。
“芸笙。”陸知珩忽然開口。
葉芸笙回頭。
陸知珩看著她，眼神複雜，猶豫了一下，才輕聲問：“昨日在書房……除了那些，你可有看到……別的東西？” 他問得有些艱難，似乎不確定該不該問。
葉芸笙心中一動。他指的是那蛇形令牌？還是別的？他在試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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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指什麼？”她反問，語氣平靜。
陸知珩抿了抿唇，移開視線，看向帳頂，聲音更輕：“一些……與我母妃有關的舊物。或者……與一個特殊符號有關的東西。”
“時間緊迫，我隻取了與令妃通信相關的部分。”她選擇性地回答，並未提及令牌，“並未仔細翻找其他。”
陸知珩似乎鬆了口氣，又似乎有些失望。他重新看向她，眼神恢復了之前的溫和依賴，還帶著一絲疲憊：“沒有就好……那些東西，牽扯太深，知道多了，反而危險。”
他這話，像是在保護她。
葉芸笙心中疑竇更深。陸知珩對“燭陰”和那蛇形符號知道多少？他與半月盟合作，到底是為了替母妃報仇，還是另有所圖？
“你好生休息吧。”她不願再多談，轉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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