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無論去哪，讓我知道約定的地點是一家徹夜營業的、專供碼頭苦力和夜歸行商的小麵攤後巷。葉芸笙剛到巷口，便看到一個熟悉的、略顯單薄的身影倚在牆邊，正是玄景初。他似乎等了有一會兒，臉色在昏黃的燈籠光下更顯蒼白，不時掩口低咳。
見到葉芸笙安然到來，玄景初眼中明顯鬆了口氣，快步迎上：“芸笙，你沒事吧？聽聞昨夜宮中不太平，珩王他……”
“我沒事。”葉芸笙打斷他，警惕地掃視四周，“東西我帶來了，先離開這裡再說。”
玄景初點頭，引著她穿過幾條更加狹窄骯髒的巷道，來到一間堆滿雜貨的廢棄倉庫。這裡顯然是他們的一處臨時落腳點。
進入倉庫，確認安全後，葉芸笙才將令牌和信紙碎片取出，交給玄景初，並簡略說明了獲取經過。
玄景初接過，就著氣死風燈昏暗的光芒仔細查看。當看到那蛇形符號時，他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甚至比剛才更加蒼白，呼吸也急促起來。
“這符號……你確定是從東宮暗格裡找到的？”他聲音發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悸。
“千真萬確。”葉芸笙盯著他的反應，“你知道這是什麼？”
玄景初緊緊攥著那枚令牌，指節泛白，嘴唇顫抖著，半晌才嘶聲道：“這是……‘幽冥衛’的標記。”
“幽冥衛？”葉芸笙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一個……早在二十年前，就應該隨著前朝餘孽徹底覆滅的、最陰狠詭譎的暗殺與情報組織。”玄景初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和憤怒，“他們擅長用毒、蠱惑人心、製造混亂，行事毫無底線，隻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當年朔陌太祖皇帝與雲黎高祖聯手，付出了極大代價才將其主要力量剷除……沒想到，他們的印記竟然會出現在東宮！出現在與令妃勾結的信件旁！”
他猛地擡頭看向葉芸笙，眼中充滿了後怕：“如果‘燭陰’與幽冥衛有關……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為什麼盟內機密屢屢洩露，為什麼先皇後和舒妃娘娘會中計被害，為什麼他們的手段如此隱蔽毒辣……芸笙，你拿到這東西，太危險了！恐怕已經打草驚蛇！”
葉芸笙心沉了下去。事情遠比她想象的更嚴重。“這令牌，師父可認得？”
玄景初搖頭，神色凝重：“父親未必知曉幽冥衛印記的具體樣式，此事年代久遠，知道詳情的恐怕隻有極少數老人。我必須立刻將東西帶回去，請父親和幾位隱退的元老辨認。同時，盟內必須立刻啟動最高警戒，篩查所有可能與幽冥衛有牽連的線索和人！”
他頓了頓，擔憂地看著葉芸笙：“芸笙，你不能再回珩王府了。幽冥衛無孔不入，他們若察覺令牌失竊，定會追查到底。珩王府現在就是最危險的漩渦中心！你跟我走，盟內會安排地方保護你。”
葉芸笙卻搖頭：“不行。我現在回去，反而安全。陸知珩剛被皇帝申斥禁足，王府守衛看似森嚴，實則是各方目光焦點。幽冥衛若真是隱藏極深的組織，此刻反而不敢在明麵上對王府有大動作。我若突然失蹤，才會真正引起懷疑，將盟內和陸知珩都置於險地。”
“可是……”
“沒有可是。”葉芸笙語氣斬釘截鐵，“我必須回去。陸知珩現在重傷未愈，也需要人盯著。而且，”她目光銳利地看著玄景初，“你們也需要我在裡麵，傳遞消息，觀察動向。”
玄景初知道她說得有理，但心中憂慮更甚。“那你千萬小心！一旦發現任何不對勁，立刻捏碎珩王給你的玉環，或者用我們之前的緊急聯絡方式！千萬不要逞強！”
“我知道。”葉芸笙點頭，“你們也小心。幽冥衛重現，恐怕所圖非小。”
兩人不敢久留，迅速分開。玄景初帶著令牌和信紙，消失在夜色深處，趕回半月盟報信。葉芸笙則按照原路，更加小心地潛回珩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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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再次從東側角門溜回聽雪軒附近時，天色已近五更，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她剛靠近自己房間的窗戶，準備翻入，身後卻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壓抑怒氣的低喝：
“站住！”
葉芸笙身體一僵，緩緩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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