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斯宴低頭凝視著她昏迷中依然緊蹙的眉心，指尖輕輕撫過，試圖將那抹痛苦抹平。
“很快，你就不會再皺眉了。”他低聲呢喃，語氣輕柔。
穿過迴廊，侍從早已無聲地推開二樓盡頭那扇雕花木門。
門內，與地牢的陰暗潮濕判若兩個世界——錦緞鋪就的軟榻，綉著繁複並蒂蓮的絲被。
一切都被精心布置，華麗而溫馨，像一個為心上人準備的甜蜜牢籠。
陸斯宴將葉芸笙小心地放在柔軟的床榻上。
他拉過絲被蓋在她身上，又仔細掖好被角。
“打熱水來，還有乾淨的衣裙。”陸斯宴對候在門外的侍女吩咐，“再去請周大夫過來，就說…我救回的姑娘醒了，讓他來看看。”
“是。”侍女領命而去。
陸斯宴在床邊坐下，手指流連地撫過葉芸笙散在枕上的烏髮。
她的手腕上，被鐵鏈磨破的傷口還在滲著血絲，與凝涸的舊痂混在一起，刺目驚心。
他皺了皺眉，起身從櫃中取出一個精緻的葯匣，裡麵是皇室專用的上等金創葯。
他執起她的手腕，動作輕地為她上藥。
冰涼的藥膏觸及傷口，昏迷中的葉芸笙似乎也感到了刺痛，指尖蜷縮了一下。
陸斯宴的手頓了頓，隨即更加放輕了動作。
“以後，不會讓你再受這種苦了。”他低聲說。
侍女很快端來了熱水和一套嶄新的月白色衣裙。
陸斯宴屏退了侍女，親自用溫熱的濕巾，一點點擦拭葉芸笙臉上、頸間、手上的汙跡和血跡。
他的動作耐心而細緻。
一切收拾妥當，周大夫也到了。
這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是陸斯宴暗中籠絡的心腹，醫術精湛，口風極嚴。
“殿下。”周大夫躬身行禮。
“看看她。”陸斯宴讓開位置，“藥效如何？何時能醒？記憶…清除得可徹底？”
周大夫上前，仔細為葉芸笙診脈，又翻開她的眼瞼查看，沉吟片刻才道：“殿下，這‘忘川’之葯，藥性極為霸道，按劑量看，足以洗去她近年的記憶。
脈象顯示，藥力已深入經脈，正在起作用。至於何時能醒…快則明日，慢則兩三日。醒來後，記憶應是一片空白，如同初生嬰孩。”
“可有後患？或是…恢復記憶的可能？”陸斯宴追問，眼神銳利。
“後患…或許會有偶爾的頭痛。恢復記憶麼…”周大夫斟酌著詞句，“除非受到極強烈的刺激，或者尋到傳說中可解百毒的‘半心蓮’，否則…極難。”
“半心蓮…”陸斯宴咀嚼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那東西早已絕跡多年，不過是傳說中的物事。“很好。你開些溫補調理的方子，助她早日恢復體力。記住，她隻是我救下的落難女子蘇芸，受了驚嚇，磕碰到了頭。”
“老朽明白。”周大夫心領神會，提筆寫下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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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大夫，陸斯宴重新坐回床邊。他握住葉芸笙冰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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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翻湧著複雜難明的情緒——有滿足，有摧毀驕傲的興奮。
“等你醒來，我會讓你知道，陸知珩…他給不了你的，我都能給。”
隨即又笑起來。
“陸知珩，你就等著發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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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像沉在冰冷漆黑的海底，緩慢而艱難地上浮。
葉芸笙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起初是一片朦朧的光暈，逐漸才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華麗承塵，雕刻著繁複的纏枝蓮紋，中央垂下一盞精巧的琉璃宮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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