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到底是誰？別想了，想不起來就先別勉強。”陸斯宴柔聲安慰，目光落在她包紮的手腕上，眉頭微蹙，“除了頭上的傷，身上還有幾處擦傷，手腕傷得最重，不過大夫說了，好生調養，不會留疤的。”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對了，你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你能想起什麼嗎？”
她搖搖頭，“不記得。”
“那便暫且叫你‘阿阮’吧，隨你喜歡。”陸斯宴從善如流，語氣溫和得讓人幾乎要卸下心防。
“你且安心在這裡養傷，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就好。需要什麼，隻管告訴下人，或者直接告訴我。”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床邊投下一片陰影，卻並不讓人感到壓迫，反而有種被庇護的錯覺。
“你剛醒，體力不濟，再休息一會兒。我讓廚房準備些清淡的粥菜，晚些送來。”
說完，他並未立刻離開，而是俯身，極其自然地為她掖了掖被角。
葉芸笙身體微微僵住，本能地感到一絲不自在，但對方的神情如此坦蕩關切，讓她覺得自己或許是多心了。
畢竟，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謝…謝謝。”
陸斯宴笑了笑，那笑容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暖可靠：“不必言謝。好好休息。”
他轉身，對門口的侍女低聲吩咐了幾句，這才緩步離開。
房門被輕輕帶上，室內恢復了寂靜。
葉芸笙獨自躺在柔軟華麗的床榻上，望著頭頂陌生的承塵，心中的恐慌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加濃重。
她緩緩擡起未受傷的左手，借著燈光仔細打量。
手指修長，皮膚細膩，但虎口和指腹處，卻有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薄繭，像是長期握著什麼東西留下的。
她是誰？一個會需要握持什麼東西的…女子？
窗外傳來隱約的鳥鳴，天色似乎漸亮。
新的一天開始了。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再次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水綠色比甲、模樣伶俐的侍女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恭敬笑容。
“姑娘，您醒了真是太好了。”侍女將托盤放在床邊的小幾上，裡麵是一碗熬得稀爛的米粥，幾樣精緻的小菜，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奴婢叫春杏，是王爺吩咐來伺候您的。您昏睡幾日，腸胃虛弱，先用些清粥吧。”
葉芸笙勉強撐起身體，春杏連忙上前攙扶，在她背後墊上柔軟的靠枕。
她的動作熟練而輕柔，但葉芸笙能感覺到，那雙手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薄繭，力氣不小。
“王爺…他…”葉芸笙不知該如何稱呼陸斯宴，有些無措。
“王爺吩咐了，讓您安心靜養，不必拘束。”春杏端起粥碗，舀了一勺，輕輕吹涼，送到葉芸笙唇邊，“王爺是心善之人，這些年在外遇到落難的人，能幫都會幫一把。姑娘您運氣好，正巧遇上了王爺。”
葉芸笙遲疑了一下，還是張嘴吃了。
溫熱的粥滑入食道，帶來些許暖意，也讓她更清晰地意識到身體的虛弱和飢餓。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春杏喂得很耐心，時不時用帕子替她擦擦嘴角。
“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葉芸笙低聲說，“能治好麼？”
春杏喂粥的手地頓了頓，隨即笑容不變：“周大夫是京城裡有名的聖手，最擅調理內疾。姑娘您這是撞傷了頭，淤血未散，才記不起事。王爺已經請周大夫開了最好的方子，按時服藥，靜心休養，總會慢慢想起來的。”
她將空了的粥碗放下，又端起那碗黑褐色的湯藥，“這是今日的葯，姑娘趁熱喝了吧，對您恢復有好處。”
藥味撲鼻，帶著濃重的苦澀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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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芸笙本能地蹙起眉，心底升起一絲莫名的抗拒。
這味道…似乎勾起了某種極其模糊、令人不適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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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喝嗎？”她輕聲問。
“良藥苦口嘛。”春杏笑容溫婉，語氣卻不容置疑，“王爺特意叮囑，要奴婢看著姑娘按時服藥，早日康復。王爺對姑娘這般上心，姑娘可不能辜負了王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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