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帶在風裡揚起來，束著高高的馬尾。
阿尼眼睛一亮。
“狼主！”他趕緊迎上去。
索朗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狼頭麵具被推在頭頂，他麵無表情，一雙眼睛冷冰冰的，耳骨上一排釘環，在雪光裡一閃。
“人呢？”
“他們去林子裡打野了，這會應該快回來了。”
索朗點了點頭，把韁繩扔給阿尼，大步往岩穴走去。
岩穴裡，阿尼把火塘燒得正旺。
索朗在火堆旁坐下，麵具隨手摘下來擱在膝上，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眉骨上的疤痕在火光下格外顯眼。
他脫下被雪淋濕的鬥篷，在火堆邊烘烤著。
阿尼栓好馬推門進來，看見他那個樣子，也不敢打擾，輕手輕腳地走到角落裡收拾東西去了。
“他的傷……很嚴重嗎？”索朗忽然開口問。
阿尼猶豫了一下，坦白道——
“挺重的。左肩兩個洞，肋下被捅穿過，身上都是刀口。”
索朗的手攥緊了。
阿尼又說：“他自己不肯說，都是我偷看見的。”
索朗沉默著，火塘裡濺起的火星落在灰燼裡，很快熄滅。
他看著那簇火苗，眼神有些空。
“他以前也是這樣。”索朗忽然開口，聲音很低，“什麼都不肯說。”
阿尼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隻是安靜地聽著。
“穆風眠呢？”索朗忽然問。
“也不好。”阿尼說，“眼睛看不見了，兩隻手也被釘穿。但那小子心挺大，整天還笑嘻嘻的。”
索朗沒說話，隻陰著一張臉，盯著火苗一動不動。
又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腳步聲。
阿尼站起身，拉開門往外看，然後回頭道：“狼主，他們回來了。”
索朗站起來，順手把膝上的麵具扔到一邊。
門被推開，朵蘭攸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身後跟著穆風眠。他往裡走了一步，看見火堆旁站著黑衣的少年，腳步頓了頓。
朵蘭攸沒說話，索朗也沒動。
二人就那麼對看了一眼。
然後朵蘭攸開口，聲音很輕，一如既往地溫和：“小索朗。”
索朗喉結動了動，過了片刻才低聲道：“殿下。我來遲了。”
朵蘭攸搖了搖頭。“不遲。”
索朗深吸一口氣，目光越過他，落到他身後的穆風眠身上。
穆風眠感覺到那道目光，對著那個方向笑了笑：“索朗。好久不見。”
索朗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空空的、沒有焦距的眼睛，還有他被包成兩顆大白球一樣的手。
他冷著臉沒說話。
穆風眠感覺冷場了，怪尷尬的，兀自笑笑，也沒再說什麼。
“那個……”阿尼在旁邊輕咳一聲，“幾位要不坐下聊？都站著怪累的。”
索朗看了他一眼，走到火堆旁坐下了。
朵蘭攸引著穆風眠，在另一邊坐下。
四個人圍著火堆，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鍋裡的湯咕嚕咕嚕冒著泡。
朵蘭攸看向索朗，“小索朗，你來得比阿尼估算的早了一兩天。”
索朗點點頭：“正好在水澤部辦點事，接到阿尼的消息就直接過來了。”
“水澤部？”朵蘭攸問，“為何會在那裡？”
“教訓個煩人的家夥。”索朗說得輕描淡寫，沒打算細講，“已經處理完了。怕您這邊需要人手，我就先趕過來了。”
朵蘭攸看著他，沒再追問。
索朗又問：“南卡部這邊的封印，殿下可需要我同往？”
朵蘭攸搖頭：“封印前日已經解開了。”
索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隔著帷帽，什麼也看不見。
“那殿下您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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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礙。”朵蘭攸說，“主要是風眠。”
“我已經讓人去接柏靈了。”索朗道，“她估計過一兩日就能到。”
他頓了頓，目光還停在朵蘭攸身上。
“殿下的傷，當真無礙？”
……阿尼可不是這麼說的。
“索朗。”穆風眠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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