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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風眠坐下時，特意往鈴音的方向靠了靠。
流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朵蘭攸，壓低聲音道：“這那仲部如今遍地都是通緝令。你們兩個，一個紅發，一個雀斑，太容易被人認出來了。”
穆風眠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清塵子看了他一眼，道：“雀斑好辦，我哥行李裡有罐凝霜蜜，能遮住。”
流星點頭，又看向朵蘭攸，目光落在他帷帽邊緣露出的一縷發絲上：“那紅發呢？”
清塵子接過話：“這個我有辦法。用生胡桃、醋石榴、側柏葉，再加幾味草藥，可以熬成一種草膏。醫書上有記載烏髭鬢的方子，改一改就能用。”
流星挑眉：“你連這個都會？”
“跟師父學過一點。”清塵子語氣淡淡。
穆風眠在旁邊笑了：“我弟厲害吧？”
清塵子繼續說：“隻是需要些材料，得去藥鋪抓。”
“這容易，待會兒我去鎮上買。”流星接過話，又看向朵蘭攸。
“那就剩一個問題了。”他說，“帷帽。”
幾人都安靜了一瞬，這問題確實麻煩。
雀斑可以遮，紅發可以染，帷帽卻藏不住。戴著通緝令裡的帷帽走在路上，等於明晃晃地告訴官兵——此人可疑，速來查驗。
可不戴帷帽的話，朵蘭攸的白骨身……
“現在隻剩一個辦法了。”流星看向朵蘭攸，又看向穆風眠，語氣裡帶著點試探：“你們倆得一直待在一起。”
穆風眠過電似地愣了一下：“啊？”
他感覺旁邊朵蘭攸也好像稍微坐直了一點。
流星說：“我是說，你們待在一起，萬一碰上盤查，朵蘭攸能在被查的時候變回人形，就會省去很多麻煩……當然，要是他能慢慢練到收放自如，那就更好。”
清塵子接過話：“前提是他能自主掌控契機。否則一路關卡重重，風險太大。”
“話說回來……”流星目光又落回朵蘭攸身上，語氣裡帶著點好奇：“閣下變人的契機到底是什麼？”
這話問得直接，直接得讓林子裡安靜了一瞬。
朵蘭攸沒說話。
穆風眠攥著竹杖的手指緊了緊。他感覺旁邊那人好像頓了一下，又好像沒有。
“我觀察過一陣。”清塵子忽然開口。
幾人都看向他。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你變人形，大多與我哥有關。”
穆風眠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開始發熱。
流星也愣了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忽然眯了眯眼，露出一種“原來如此”的表情。
清塵子繼續道：“有時候是他靠近你，有時候隻是他笑一下，或者隨口說句話……你就變了。我想，這契機既然係在我哥身上，若能加以訓練，你或許能慢慢掌控。”
他說得委婉，但意思誰都聽明白了。
——那變身的契機，是心動。
流星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冷靜：“不管怎麼說，隻要風眠在你旁邊，碰上盤查，你變人的幾率就會大上不少。隻是在你能自己控製之前，什麼時候變全看天意，路上那些關卡可不會給我們試錯的機會。”
朵蘭攸還是沒說話。
但穆風眠聽見他發梢的鈴聲又響了一下——很輕，比剛才還輕。
他忽然覺得臉更燙了。
清塵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朵蘭攸，語氣平靜地開口：“這事終究要你自己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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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蘭攸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拉得很長，長到穆風眠忍不住想替他打圓場。
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我屬意風眠。”
朵蘭攸的聲音從帷帽下傳來，很輕，卻像是每一個字都斟酌了很久。
穆風眠的話卡在喉嚨裡。
但聽他重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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