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病房定情醫院的夜，深沉而靜謐。VIP病房裡，隻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如同生命平穩的節拍。
賀涵依舊趴在病床上，背部厚重的紗布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麻藥的效果早已過去，傷口處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如同無數細小的鋼針反覆紮刺，牽扯著他每一根敏感的神經。冷汗，無聲地浸濕了他額前的碎發和病號服的領口。
但他緊咬著牙關，硬是將所有痛楚的悶哼都死死壓在喉嚨裡，隻有偶爾因極緻忍耐而微微抽搐的肩胛肌肉，洩露了他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他不能出聲，不敢驚醒趴在床邊剛剛睡著的羅子君。
她就那樣蜷在並不舒適的椅子上，頭枕著手臂，側臉在朦朧的光線下顯得異常柔和，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顯然是累極了。即使是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也微微蹙著，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搭在他的床沿，彷彿隨時準備在他需要時醒來。
看著她疲憊的睡顏，賀涵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與心疼遠遠超過了背部的劇痛。
是他，一次次將她捲入這混亂而危險的漩渦。是他，讓她擔驚受怕，日夜守候。
就在他沉浸在自責與心疼中時，一陣劇烈的、火燒火燎的疼痛猛地從傷處炸開，讓他控製不住地倒抽了一口冷氣，身體瞬間繃緊。
“賀涵？”
幾乎是同時，羅子君立刻驚醒了。她猛地擡起頭，眼神還帶著剛醒的迷茫，卻在觸及他蒼白臉色和額角冷汗的瞬間，變得無比清明和焦急。
“是不是又疼了？”她立刻起身，熟練地查看他背後的紗布，確認沒有滲血後，連忙拿起旁邊的濕毛巾，動作輕柔地替他擦拭額頭的冷汗，聲音帶著睡意的沙啞和濃重的心疼，“很疼是不是？要不要叫醫生來再加點止痛藥？”
看著她為自己忙亂擔憂的樣子，感受著她指尖小心翼翼的溫柔，賀涵一直強撐著的壁壘，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正在為他擦汗的手腕。力道有些大，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子君……”他開口，聲音因疼痛和壓抑的情緒而沙啞不堪，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驚人，裡麵翻湧著太多複雜難言的東西——後悔、恐懼、失而復得的慶幸，以及一種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深沉的愛意。
“對不起……”千言萬語，最終化作這三個沉重無比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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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的動作頓住了。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痛苦和歉疚，看著他蒼白乾裂的唇，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對不起什麼？”她輕聲問，沒有掙脫他的手。
“對不起……前世沒能保護好你，讓你一個人麵對那麼多苦難，最後……”他的聲音哽住，那個血色的結局是他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對不起……這一世，又被那個該死的係統綁住，一次次傷害你，推開你，讓你為我擔心，甚至……差點又讓你經歷失去……”
他的眼眶驟然紅了，握著她的手收緊，指節泛白：“在倉庫那天……看著燈砸下來的那一刻……我真的很怕……怕歷史重演，怕再一次失去你……”
滾燙的淚水，終於無法抑製地從他眼角滑落，迅速隱入鬢角。這個向來強大冷硬的男人，在此刻，脆弱得如同一個迷路的孩子。
羅子君的眼淚也瞬間湧了上來。她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用力搖頭，聲音哽咽卻異常清晰：
“賀涵，你聽著，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你！”
“是命運對我們太苛刻，是那個係統太可惡！”
“你沒有傷害我，你是在用你的方式保護我，哪怕那種方式很笨，很讓人生氣！”她看著他，淚眼婆娑中帶著無比的堅定，“但是，賀涵，你為我擋下的那些懲罰，你為我流的血，還有這一次……你為我連命都可以不要……這些，都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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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那句在她心中盤旋了太久、跨越了生死輪迴的話：
“賀涵，我愛你。”
“不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感激，更不是因為什麼見鬼的係統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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