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豫這幾天翻了好幾本書，專門研究怎麼跟社恐小孩相處。
書上說，想聊天得先保持半米距離，聲音溫和，給對方反應時間，千萬別逼著人家立刻回答。
現在歡歡杵在門口，聞豫為了保持安全距離，隻好硬著頭皮又往人家屋裡走了幾步。
聞豫儘可能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友好：“先不說學校的事了。你房間裡的零食、遊戲機、新衣服，都知道放哪兒了吧？”
晉餘歡點點頭：“看到了。櫃子裡有新款遊戲機，還有各種科普雜誌，世界名著，零食日期都很好。”
聞豫試探著問：“都不喜歡？”
晉餘歡誠實得令人心碎：“都不喜歡。”
聞豫應了聲 “哦”，就開始在腦子裡拚命搜羅話題。
晉餘歡低著頭，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心裡想著：
這下該生氣了吧？該拍桌子了吧？該罵我不知好歹了吧？來吧，我已經準備好了，流程我很熟的。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杵著，杵了很久。
晉餘歡終於憋不住了，偷偷擡起眼皮打量對方，卻見聞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達到書櫃前，抽出一本硬皮書看，表情很認真，他竟然還翻頁了。
晉餘歡眼皮子一跳。
這次的收養人怎麼不按套路來？你要打要罵要道德綁架你倒是上啊！怎麼還看上書了？
你為什麼還不高高在上地指責我？
“要不……給你買青少版？”聞豫看了會兒，忽然冒出一句。
晉餘歡嘴角一抽：“……我認識字。我就是不喜歡這種說真善美大團圓的題材！”
聞豫把書合上，小心地塞回書架裡：“那你喜歡什麼題材？”
晉餘歡眼神幽幽地暗下去，故意拖長了尾音：“我喜歡看解剖學，變態心理學案，精神病理，歷史酷刑史料也行……總之越恐怖越好……”
他等著對方臉色發白、笑容僵硬，等著對方失望的眼神。
聞豫唇角悄無聲息彎了道淺淡弧度：“有指定書名嗎？沒有的話我去查查熱銷榜。喜歡解剖……是對生物學感興趣？或者是心理學？”
聞豫覺得這一切本該如此。原書裡的晉餘歡本就是個法製咖，原來這些愛好竟是從小就有的。其實，看看書並不會真的去犯罪，這一點，聞豫心裡很清楚。
現在的歡歡才十五歲，他隻要好好養著，這孩子以後一定不會再走上犯罪道路的。
聞豫腦子裡開始計劃，怎麼把一個咒怨小孩養成一個朝氣蓬勃的青年呢？
晉餘歡的表情終於崩了。
“你……你不嫌我事兒多嗎？不嫌我……不陽光嗎？”
聞豫方才還帶著淺淡笑意的眉眼瞬間變得認真起來：“我既然養了你，就會好好的養。吃穿用度都管，興趣愛好也管，你如果愛看恐怖片我就買投影儀裝你臥室，你想看的話我可以陪你看，不過，我得閉著眼看。”
晉餘歡愣在原地，腳尖也不畫圈了。
半晌，他悶悶地開口：“……你閉著眼還看什麼。”
聞豫：“陪我弟弟啊。”
晉餘歡烏黑眼瞳驟然收縮，長睫慌亂顫了兩下。
這樣的感覺，太奇怪了，太陌生了。
這一次領養他的人，好像不會生氣似的，真的不會生氣嗎？不會厭惡自己嗎？不會拋棄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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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餘歡最終選了那所要抓升學率的學校。
聞豫聽了倒沒什麼反應，隻問了句：“確定嗎？你的年齡比同屆學生小，要在假期先請個家教適應一下進度嗎？”
晉餘歡搖頭。
“行。”聞豫也沒多勸，“那你自己來。”
晉餘歡又補了一句：“……我不會學太差的。”
聞豫開始往自己手機記事本裡麵寫歡歡的愛好。
閱讀偏好：
偏好風格陰冷寫實，偏驚悚題材讀物，排斥真善美類型的著作。
聞豫邊打字邊說：“學的差也沒事，反正我負責養人，你負責當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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