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閑庭弈棋，暗藏機鋒幾日後，秋高氣爽。
沈清芷陪著林老夫人在花園的涼亭中下棋。
棋至中盤。
老夫人執著一枚黑子，停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
棋盤上，黑白交錯，廝殺正酣。
“祖母，您這步棋若是落在天元之側，便可截斷白子，形成合圍之勢。”
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
陳氏帶著林文傑走了過來，對著涼亭中的兩人福了一禮。
“給祖母（母親）請安，給表姐請安。”
林老夫人擡眼看了看林文傑，又低頭審視棋盤，依著他說的位置，落下了那枚黑子。
果然，黑棋頹勢立解，局勢瞬間開朗。
“好，好棋。”林老夫人臉上露出笑意。
陳氏眼中的得意一閃而過，她扶著林文傑的肩膀，溫婉地笑道：“這孩子，棋藝不見長進，就愛在您老人家麵前賣弄。也就是您疼他，不與他計較。”
嘴上謙虛，話裡的驕傲卻藏不住。
“文傑如今讀的兵書多了，這棋盤上的排兵布陣，也看出幾分門道了。”
林文傑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但眼角眉梢，皆是少年得誌的飛揚。
沈清芷始終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棋盤。
她素白的手指從棋盒裡拈起一枚白子。
棋子落在一處極不起眼的位置，看似與主戰場毫無關聯，像是一招閑棋。
林文傑的眉頭皺了起來，不明白她為何要走這一步廢棋。
陳氏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林老夫人卻盯著那枚新落下的白子，原本舒展的眉頭，一點點擰緊。
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猛地一拍手掌。
“好一招聲東擊西！”
老夫人撫掌大笑，眼中滿是驚艷與讚歎。
“我隻看到眼前這一塊的得失，卻忘了全局之勢。芷兒啊，你這一步，是教了我這個老婆子了！”
隨著她話音落下，棋盤上的局勢豁然開朗。
那枚看似無用的白子，瞬間盤活了一大片奄奄一息的白棋，反過來像一條悄然收緊的繩索，將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黑棋大龍，牢牢困死在中央。
一步棋，乾坤逆轉。
林文傑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那抹紅色從臉頰蔓延到耳根，成了窘迫的漲紅。
他死盯著棋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陳氏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精心鋪墊的場麵，又一次被沈清芷輕描淡寫地碾碎。
涼亭裡，一時有些尷尬。
陳氏深吸一口氣，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婉的麵容。
她換了個話題，狀似關切地看著沈清芷。
“說起來，前些時日聽聞芷兒在靜安寺遇險，可把我嚇壞了。”
“幸好有攝政王殿下出手解圍，還親自派人給你送了傷葯。”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帕輕輕壓了壓嘴角，眼神裡透著幾分意味深長。
“王爺日理萬機，竟能對芷兒這般關照，可見芷兒是個有福氣的。這份體麵，京中多少貴女都求不來呢。”
這話聽著是關心，可朝中上下誰不知道攝政王蕭晏權勢滔天，性情冷酷，從不與女眷有任何牽扯。
他破例為一個待字閨中的小姐出頭，本就惹人遐思。
陳氏這番話，是想將沈清芷與“恃寵生嬌”、“關係不清”的名聲綁在一起。
女子名節，大過性命。
一旦沾上這種捕風捉影的流言，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沈清芷執棋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她擡起眼，眸光清澈如水，坦坦蕩蕩地迎上陳氏的目光。
“姨母說的是。”
“王爺的確是為芷兒解了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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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是王爺明察秋毫，眼裡不容沙子。不願看到有人仗著身份，在佛門清凈地仗勢欺人，壞了皇家的顏麵吧。”
她將這件事，從“私情”穩穩地拉回到了“公義”上。
不是蕭晏對她沈清芷有多特別。
而是攝政王在維護國法與皇家體麵。
她不卑不亢地看著陳氏，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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