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風聲鶴唳夜風更涼了。
風裡帶著濕氣，吹得窗欞輕顫。
翠環端著一碗安神湯走進來，湯碗裡冒著絲絲熱氣。
“小姐，夜深了，喝了安神湯早些歇下吧。”
沈清芷沒有回頭，擡手揮了揮。
“撤下去吧，我還不困。”
翠環看著自家小姐單薄的背影，心裡發酸。
壽宴上這麼大的陣仗，小姐定是累壞了。
她不敢多勸，隻能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屋裡隻剩下沈清芷一個人。
她緩緩閉上眼睛，想著前世外祖父和表兄們被押赴刑場的場景，那菜市口的血，染紅了半邊天。
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彷彿穿透了時空，再次縈繞在她鼻尖。
“通敵叛國，滿門抄斬……”
尖利刺耳的宣判聲，彷彿就在耳邊。
強烈的窒息感讓她胸口發悶
壽宴上的勝利，根本不算什麼。
真正的風暴，是外祖家的軍需案。
雖然已經提前做了一點準備，但是對方還沒有真正發動。
她必須在那場能吞噬一切的風暴到來之前，找到破局的辦法。
這一夜，沈清芷枯坐窗前，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張嬤嬤就腳步匆匆地進了攬月軒，臉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手裡拿著一封信，信封用火漆封得嚴嚴實實。
“小姐。”
沈清芷一夜未睡，眼睛裡布滿血絲，但頭腦卻異常清醒。
她一眼就看到了信封角落裡，那個用刀尖刻出來、極其不起眼的「林」字。
她的心猛地一沉。
這是外祖父親自定下的最高等級的示警信號。對方已經開始發動了？
張嬤嬤將信呈上。
沈清芷接過信，撕開火漆，抽出裡麵的信紙。
信紙很薄，上麵的字跡潦草而急促，顯然是在極度緊急的情況下寫就的。
內容不多，講的是軍中一批至關重要的糧草，在運抵北境前，被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成了摻著沙土的黴米。
如今軍營裡還能撐近十日，但再過不久，十數萬將士即將麵臨斷糧的絕境。
而負責押運這批糧草的偏將，是林家的一個近親。
如今人已被收押，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林家監守自盜，意圖謀反。
來了。
前世那場將林家拖入深淵的噩夢，終究還是來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沈清芷的身體控製不住地輕顫起來。
但那也隻是一瞬間的事。
她逼著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
不行，不能慌。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
她走到燭台前，將那封薄薄的信紙湊到火苗上。
橘紅色的火焰迅速吞噬了紙張，很快就將它燒成一團蜷曲的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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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芷接著用火鉗將黑灰夾碎，又細細碾成粉末，全部倒進了窗檯的一盆蘭花裡，用水沖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身看向張嬤嬤。
“嬤嬤。”
“老奴在。”張嬤嬤的聲音透著緊張。
“從現在起，攬月軒閉門謝客。對外就說，我因壽宴勞累，舊疾複發，需要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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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另外，”沈清芷頓了頓，目光變得深沉，“你去一趟陳姨娘那裡，就說我病了，把這個消息‘不經意’地透露給她。”
“讓她在府裡走動的時候，也‘不小心’地傳出去。”
張嬤嬤立刻明白了。
小姐這是要用生病做幌子，讓那些盯著攬月軒的人放鬆警惕。
而陳姨娘，就是那個負責將煙霧彈散播出去的人。
“老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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