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紅豆再傳書王德全。
墨跡未乾，沈清芷又提筆，飛快地寫下京郊驛站的詳細位置，以及與「福記米糧鋪」有牽連的幾家商號。
寫完，她將紙條吹乾，拿起桌邊一個小瓷瓶。
瓶裡裝著無色無味的藥水，是她前世從一個走方郎中那裡得來的方子。
她將紙條浸入藥水中。
黑色的字跡如同被水沖走的沙畫，迅速褪去，直至消失不見。
一張看似空白的信紙，就這樣完成了。
沈清芷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晾乾，摺疊成一個極小的方塊。
她從妝匣裡取出一個半舊的香囊。
香囊裡，裝滿了顆粒飽滿的紅豆。
她倒出一些紅豆，將疊好的信紙塞進香囊最底層，再用紅豆將它埋好。
紅豆傳信，見此物如見人，信中所言，皆為十萬火急的軍情。
做完這一切，沈清芷才感覺到一陣深入骨髓的疲憊。
她喚來翠環。
“把陳有福叫來。”
“是，小姐。”
片刻後，新上任的採買管事陳有福站在了書房門口，神情恭敬。
沈清芷將那個裝著紅豆的香囊遞給他。
“陳管事。”
“小的在。”
“明日一早，你以採辦南貨的名義出城。”
沈清芷的聲音雖小卻異常清晰。
“帶上幾樣府裡常備的點心，就說是送給邊關的家鄉特產。”
“是。”陳有福沒有多問。
“出城後，沿著官道走三十裡，路邊會有一個茶寮。”
“到了那裡，會有人接應你。”
陳有福接過香囊，入手溫熱，他鄭重地將它貼身收好。
“大小姐放心，小的就是豁出這條命，也一定把東西送到。”
沈清芷看著他忠厚老實的臉，點了點頭。
“記住，接頭的人，腰牌上會有一塊虎頭的紋樣。”
“你隻需把裝點心的食盒交給他，別的什麼都不用說。”
“交接完，立刻回城，不要有片刻耽擱。”
“小的明白。”
第二天，天還未亮透，陳有福就趕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出了府。
馬車裡，裝著幾盒京城有名的桂花糕和一壇陳年女兒紅。
那個紅豆香囊，被巧妙地藏在其中一盒桂花糕的夾層裡。
一路無話。
三十裡官道，茶寮簡陋。
陳有福要了一壺粗茶，靜靜地坐在角落裡。
沒過多久，一個皮膚黝黑、扮作行商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到陳有福桌前，將自己的腰牌不著痕跡地亮了一下。
腰牌是普通的玄鐵所製，上麵刻著半塊猙獰的虎頭。
對上了。
陳有福提起手邊的食盒，放在桌上。
那男人也從懷裡掏出自己的腰牌，與陳有福的腰牌並在一起。
一塊完整的虎頭紋樣，嚴絲合縫。
男人拿起食盒，沒有一句廢話，轉身就走。
整個過程，安靜得像一場啞劇。
陳有福喝完碗裡的茶，扔下幾個銅闆，也趕著馬車，頭也不回地返回京城。
三天後。
北境，帥帳。
林文修看著桌上那個熟悉的紅豆香囊，他一把抓起香囊，倒出裡麵的紅豆。
信紙就藏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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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展開信紙，湊到燭火上微微烘烤。
原本空白的紙麵上，慢慢浮現出淡褐色的字跡。
當看清「王德全」三個字，以及後麵那條盤根錯節的利益鏈時，林文修眼中的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蛇頭。
這就是表妹信中所說，藏在京城裡，那條吐著毒信子的蛇頭！
他一拳砸在案上，堅硬的木頭髮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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