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國子監的“口角”“二皇子如今在朝中勢單力薄，王家如果倒台，他就失了一條臂膀。”
“所以他不會束手就擒。外祖父在北境手握兵權，是我們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最大的眼中釘。”
沈清遠靜靜地聽著，少年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輕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壽宴之後，我的名字，恐怕已經擺在了二皇子的案頭。”沈清芷看著他，“他動不了我，因為有太後的賞識護著。但你不同。”
“你是鎮國公府的嫡子，是未來的國公爺。他若想對付林家，對付我們，最省事的法子，就是從你身上下手。”
沈清遠攥緊了拳頭。
“姐姐，我該怎麼做？”
“躲是躲不掉的。”沈清芷搖了搖頭，“既然躲不掉，不如主動把破綻露給他看。”
她從書案下層取出一遝紙，推到沈清遠麵前。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兩份策論。”
沈清遠拿起第一份，文章寫得四平八穩，觀點中庸，是國子監最常見的功課文章。
他又拿起第二份。
隻看了幾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這篇文章言辭犀利，字字句句都暗指當今宗親幹政、尾大不掉，言語間頗有幾分為君分憂的激昂。
“姐姐，這……”沈清遠的手指有些發顫，“這太冒進了，若是被有心人看到，會惹來大禍！”
“我要的就是有心人看到。”沈清芷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清遠，你聽好。二皇子最想看到的，就是我們鎮國公府內部分裂。他希望你是一個對他姐姐心懷不滿，急於證明自己的愣頭青。”
“我需要你，把這個愣頭青，演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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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遠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抗拒。
“要我汙衊姐姐的名聲？我做不到！”
“這不是汙衊。”沈清芷耐心地解釋，“這是演戲。一場讓敵人放鬆警惕，主動向我們伸手的好戲。”
她指著那篇犀利的策論。
“你回國子監後，找個機會，‘不小心’把這篇文章遺落在學舍裡。”
“如果有人因此向你發難，你什麼都不用解釋，更不要反駁文章裡的觀點。”
沈清芷的目光鎖住弟弟的眼睛。
“你隻需要表現出一個少年人應有的憤懣和不平，把所有的火氣，都引到我身上。”
“就說，是我在家裡太過強勢，你心中鬱結，才有感而發。”
沈清遠看著姐姐蒼白的臉，和那雙沉靜得不像十五歲少女的眼睛，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現在，把另一把刀，遞給了自己。
他良久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明白了，姐姐。”
幾天後，國子監，廣業堂。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格，在書案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學子們大多在午休，或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
周子謙端著茶盞，狀似無意地從沈清遠的座位旁走過。
他的眼角餘光，精準地瞥見沈清遠書案一角，露出半張紙。
沈清遠正趴在桌上小憩，呼吸平穩。
周子謙心中冷笑一聲，腳下輕輕一勾，將那張紙帶了出來，落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彷彿隻是做了件順手的好事。
“沈兄，你的文章掉了。”
他一邊說，一邊展開了那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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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掃過紙上的內容，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最後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猛地將策論拍在桌上，聲音陡然拔高。
“好啊！真是好一篇《論宗親藩王之弊》！”
這一下，整個學舍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沈清遠被驚醒，揉著眼睛坐起身，一臉茫然。
周子謙是國子監祭酒的孫子，更是京城裡人盡皆知的二皇子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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