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遠擡起頭，看向麵前這位不速之客。
周子謙臉上掛著笑，可總給人一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
國子監裡人多眼雜，沈清遠不想與他多費口舌。
他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身來。
“周兄客氣了。”他淡淡說道，“此處不是談學問的地方，若周兄不嫌棄，請隨我來。”
說完，他便率先邁步，朝國子監外走去。
周子謙微微一愣，隨即跟了上去。
他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沈清遠如此輕易就答應了。
看來，傳言不虛。
這位鎮國公府的嫡公子，果然是個沉不住氣的。
被姐姐壓得太久，急於尋找出路。
隻要是根救命稻草，都會牢牢抓住。
鎮國公府，清暉院。
沈清遠的書房與他的臥房相連，布置得簡潔素凈，一派少年人的清爽。
丫鬟上了茶點後，就被沈清遠揮手屏退了。
他親自為周子謙倒了一杯茶，動作規矩中透著一股疏離。
“周兄有話，現在可以說了。”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臉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鬱鬱寡歡，彷彿被什麼心事籠罩著。
這副模樣，正中周子謙下懷。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臉上露出義憤填膺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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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遠兄，這幾日監裡的風言風語，你我心知肚明。”
他壓低了聲音。
“太後壽宴一事，你家大姐姐確實是出了風頭。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們鎮國公府這是被攝政王當槍使了！”
“一個婚約，不但得罪了王家，還得罪了安遠侯府，間接得罪了二皇子，成了攝政王手裡最鋒利的刀。刀用完了，下場如何，可就不好說了。”
周子謙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沈清遠的眼睛，不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沈清遠握著茶杯的手指，果然微微收緊。
姐姐的囑咐，在耳邊迴響。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被戳中心事的羞惱，又夾雜著幾分少年人獨有的迷茫。
“攝政王如何，與我何幹？”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怨氣。
“我隻知道，如今我鎮國公府的聲望，全都繫於我姐姐一人之身！她與攝政王走得越近，父親和祖母便越是看重她。而我們這些做弟弟的，便越發沒有出頭之日！”
他像是說到了痛處，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與其在此談論朝堂大事，不如想想，我該如何才能讓父親看到我的才能！而不是永遠活在姐姐的光環之下！”
這番話，比周子謙預想的還要直白，還要充滿怨懟。
他心中大定。
沈清遠，果然是個可以利用的棋子。
而且是比想象中更好用的一顆。
他立刻換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誠懇模樣，湊近了些。
“清遠兄，我正是為此而來！”
他眼中閃爍著熱切的光芒。
“當今朝中，並非隻有攝政王一手遮天。二皇子殿下最為愛才，尤其欣賞清遠兄這般有血性的將門虎子！”
“他早就聽聞過你的大名，隻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緣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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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謙拋出了精心準備好的誘餌。
“清遠兄若是有意，在下可以代為引薦。不日便是春日圍獵，那正是男兒一展身手的好機會。倘若你能在圍獵上拔得頭籌，二皇子殿下定會親自在皇上麵前為你請功，舉薦你入兵部歷練。”
“到那時，你便能真正擺脫內宅的束縛，靠自己的本事建功立業，再也無需看任何人的臉色！”
沈清遠呼吸一滯，眼中瞬間迸發出強烈的光芒。
那是對權力和功名的渴望。
是任何一個懷才不遇的少年都無法抗拒的誘惑。
他似乎被這番話徹底打動了，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又強行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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