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劃痕窗外什麼都沒有，路燈還亮著，街麵空蕩蕩的。但他的目光掃到窗檯外側時，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一枚黃銅色的子彈殼，靜靜擱在窗檯邊緣的凹槽裡，彈殼底部被什麼東西刻了一道淺淺的劃痕，是一道斜線，像是個潦草的“一”。
林驍沒碰那枚彈殼，先確認了一下別墅外四周的情況。花園裡沒有腳印，監控探頭的位置也一切正常，能把東西無聲無息放到這個位置而不觸發警報，說明來人要麼熟悉這棟別墅的安保死角，要麼身手遠超普通水準。
他把彈殼拿起來翻看了一下，口徑是7.62毫米，底火處有輕微擊發痕跡，是打過的舊彈殼被人刻意打磨過。彈殼底部的劃痕不是隨意刻的，下麵還有一行更小的數字，像是坐標……老西郊鋼鐵廠，四號車間。
老周那邊之前查到的“孤狼“行動記錄裡，有一次伏擊地點就在西郊那片廢棄工業園區附近。林驍把彈殼收進口袋，回房間換了件黑色的薄外套，腰後別好魚腸短劍，出了門。
出門的時候忠叔正好在院子裡晨練，手裡拎著一根鐵棍正在慢悠悠地舞。看到林驍一身利落地往外走，他手上的動作沒停，隻是偏頭看了一眼，也沒多問。林驍沖他擡了擡下巴算是打過招呼，拉開捷達車門坐進去，車子發動後駛上了出城的公路。
西郊那片工業園已經廢棄七八年了，曾經熱火朝天的廠房隻剩下銹跡斑斑的鐵架和坍塌了一半的牆體。四號車間在園區最深處，是一棟挑高十幾米的巨大鋼架結構廠房，屋頂的彩鋼闆坍塌了大半，陽光從破洞裡斜斜地照進來，在布滿灰塵的地麵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柱。
林驍把車停在園區外圍，步行穿過雜草叢生的空地，走進四號車間的時候腳步很輕，踩在碎石和銹鐵片上幾乎沒有聲音。
車間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在空曠的鋼架結構之間緩慢回蕩。光柱中的灰塵浮動著，空氣中有一股陳舊的機油和鐵鏽味道。
林驍在車間中央站定，目光掃了一圈四周。鋼架結構的二三層走廊上堆著廢棄的設備箱和鐵桶，頂層的鋼樑上懸著幾根斷裂的吊索，在無風的空氣裡微微晃動。
然後他感覺到了……三樓右側的一根鋼柱背後，有一道極淡的目光。
“出來吧。”林驍雙手插在外套兜裡，擡頭看著那個方向，語氣很隨意，“大清早送東西，不累嗎？”
安靜了兩秒，一個身影從鋼柱後麵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工裝夾克，戴著黑色棒球帽和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身形精瘦，肩膀略窄，站姿很穩，重心壓得很低，右手自然垂在身側，指節修長。他走到走廊邊緣的欄杆旁，低頭看著下方十幾米外的林驍，沒有說話。
林驍仰著頭打量了他一會兒。那人站的這個位置，正好是整個車間視野最開闊的角度，可以從高處覆蓋所有入口和出口，同時自己背靠鋼柱，側麵有設備箱作為掩體。標準的狙擊手站位……觀察、控製、退路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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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狼？”林驍問。
那人沒否認，也沒點頭，隻是偏了一下頭，隔著口罩發出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你沒帶槍。”
“帶那玩意兒幹嘛？”林驍從兜裡掏出一根煙點上，“我又不是來找你打架的。你送了東西，我來了，你想說什麼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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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狼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了兩下，那節奏很規律，像是什麼人的習慣動作。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常年不說話的人才有的那種乾澀感：“那顆子彈，是我第一次執行任務用的第一發彈。後來每一次行動，我都會留一顆。”
“所以給我這顆，是覺得我會死在你手上？”
孤狼沒接這句話。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昨晚在酒吧後門放倒那十幾個人的身法我看了。你那些卸關節的手法，是邊境特勤的底子。”
林驍抽了口煙，沒接話。
孤狼微微動了一下脖子，像是在活動關節，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些：“我在軍隊待過十二年。後來退出來幹了這一行。接沈清秋這個單子的時候，我查過你。查不到。你那個級別的檔案，要加密得往上至少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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